马蹄声嘚嘚地响,火把的光在黑暗中跳动。
徐魁带着几个弟兄,举着火把骑着驴走在最前面。赵六和钱九骑马跟在贺望川两侧。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贺望川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红日屯彻底消失了。“行了,”贺望川摆了摆手,“送到这儿吧。”
徐魁连忙上前,抱拳道:“大人,徐屯长吩咐了,要小的们送大人到县城。”
贺望川没言语,只是又摆了摆手。动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徐魁犹豫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赵六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徐魁看了一眼赵六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刀疤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大人慢走。”徐魁抱拳,带着弟兄们让道路边。
贺望川一夹马腹,枣红马小跑起来。赵六和钱九跟上。马蹄声嘚嘚地响,越来越远。
又走了一段,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了,赵六忽然在马背上直了直腰,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脸上的醉意已经消散,眼睛又恢复了那种鹰隼般的锐利。
“三哥,”他开口,声音不大,“那个周先生……”
“嗯。”贺望川没有回头。
“确实不凡。”赵六斟酌着措辞,“那酒,那菜,那透明的杯子……我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见。可是,”他顿了顿,“真要押宝在他身上?”
贺望川没有立刻回答。他骑着马,沉默地走了一段。
而钱九一直没有说话。他骑在贺望川另一侧,低着头,看着马鬃在夜风中飘动。他在想那瓶酒,那些菜,那透明的杯子。他在想,如果跟着这样的人,是不是就能过上……那种日子?他没见过“上等人”的日子,但他觉得,大概就是这样了。
“六弟”贺望川开口了,“这个周先生是有本事的。至少,”他想了想,“他有蛊惑人心的本事。”
“什么本事?”赵三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你看出什么了?”
“我在屯里走的时候,”贺望川说,“那些人的看起来和信徒差不多,那个‘太虚教’,八成就是红日屯弄出来的。”
赵六沉默了一会儿。马匹走过一段碎石路,蹄声杂沓。
“三哥,”赵六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我们是……拿下周先生?”
钱九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赵六。刚吃了人家的好酒好菜,转头就要拿人?
贺望川勒住马。枣红马停下,打了个响鼻,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回过头,看着赵六。贺望川的眼睛乡在黑暗中被擦过的铁一样亮。
“六弟,”贺望川说,“你跟着我几年了?”
赵六一愣:“七年了,三哥。”
“七年。”贺望川点了点头,“七年里,我做的决定,有错过吗?”
赵六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三哥每次都对。”
“不是每次都对。”贺望川说,重新策马往前走,“是每次,都赌对了。”
马蹄声又响起来。
“这次,”贺望川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很轻,但很稳,“我也要赌。”
赵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以后,”贺望川说,没有回头,“我也要拜入周先生门下了。”
夜风把这句话吹散了一半,但赵六和钱九都听见了。
钱九在马背上坐直了身体。他看着贺望川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三哥,”他说,“我跟着您。”
赵六也抱拳:“我也是。”
红日屯的白天,依然是忙碌的。
天刚蒙蒙亮,南坡上就有人了。翻地、捡石头、挑水、沤肥,分工越来越细。虽然还是磕磕绊绊,但至少不再是过去那种“一窝蜂上、一窝蜂散”的乱象。这是徐飞想了半天,从那些零散投奔的流民里扒拉出的刘老六。四十来岁,庄稼人出身,老实本分,在老家当过佃户的头,管过十几个人。徐飞把南坡开荒的活交给了他。
刘老六受宠若惊,拍着胸脯说:“徐屯长放心,俺一定盯住了!”
徐飞点了点头,没多说。他的人都在后山训练,开荒的活总得有人领着干。刘老六不行也得行。
那三十个人的秘密训练,也一天没停。他们消失在后山,练习装填、瞄准、发射。铁管的撞击声、引线的嘶嘶声、闷雷般的发射声,都被大山吞没。这三十个人,都是他徐家的本家兄弟。
妇女们的活也上了正轨。
阿如和其木负责粮食物资仓库,半地下结构,阴凉干燥。粮食、盐、布料、工具,都锁在里面。钥匙有两把,一把在周大树手里,一把在阿如手里。
现在还没有分地,只是一起开荒,干活的人只是给饭吃,就这大家都还感激的很。负责煮饭的是徐飞的大嫂,李红花。四十来岁,壮实,嗓门大,手里拿着锅铲的时候像拿着刀。徐飞定了个规矩:壮劳力一天一斤米,妇女和半大孩子一天半斤,老人和幼儿一天四两。干得多,吃得饱;偷懒的,减半。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三端着碗,蹭到徐飞身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进击的拼好货系统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进击的拼好货系统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