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
“你死了,这队伍谁来带?屯子里老老少少谁来护?”
徐飞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先生,我……”
“我不要你答。”周大树摆摆手,“你自己回去想。你是要当个敢冲敢死的猛士,还是要当个能稳住一方的屯长。”
徐飞深深吸了口气,后退一步,抱拳躬身:
“先生教诲,徐飞记下了。”
他转身掀开草帘,迈出棚子。
周大树听见他在门外不远停住脚步,压着嗓子喊:
“嘿!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呢?过来!”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像有人从角落里被唤出来。
“周先生给了你们吃的,给了你们穿的,往后还指着周先生给大伙活路!”徐飞的声音带着训斥的意味,“能伺候周先生,是你们的福气!机灵点,别给我丢人!”
周大树在棚子里皱起眉。
伺候?
他正要开口唤徐飞,草帘已经被重新掀开。
徐飞侧身让进两个人,脸上带着一种“总算办妥一件事”的释然,压低声音介绍:
“先生,这是我在屯里挑的。都是老实本分的,无亲无故,也没别处可去。往后留在您这儿,帮着烧烧水、补补衣裳、打扫个屋子什么的。您一个人,总得有个人照应……”
他说着,把身后两人往前推了推。
是两个年轻女子。
前面那个年长些,约莫十八九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袄,补丁摞补丁,但浆洗得干净。她垂着眼睫,不敢抬头,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压弯的草。
周大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见过真正的绝色,阿如汗的明艳、阿朵拉的英气,是草原上最烈的酒。
而眼前这个女子,虽然面容只能算清秀,也因饥饿而苍白,带着长久苦难留下的木然。但是那神情和姿态像极了草原上阿如汗站在帐篷阴影的姿态。
周大树恍惚了一瞬。
草原的风,金帐的灯火,绛红色锦衣下那道清瘦倔强的背影。
“周先生?”徐飞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看……”
周大树垂下眼。
他本该拒绝。徐飞这是自作主张,用的是伺候人的旧习,以为这便是“照顾好先生”。
但话到嘴边,他改了。
“行。”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不要吓到人家。你下去吧。”
徐飞如释重负,连忙应声,又对那两个女子低声嘱咐几句“好生伺候”“莫要添乱”,便匆匆退了出去。
棚子里只剩下周大树和那两个女子。
火光隔着草帘透进来,忽明忽暗。
周大树没有看她们。他坐回草苫子上,面对着那堵土墙,背脊依然挺直。
半晌,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我这里没什么要伺候的。既来了,就踏实待着。往后这里的事,不许往外说半句。”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是。”
周大树闭上眼。
阿如汗的影子还在眼前,怎么都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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