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大树觉得应该问一下他们叫什么“叫什么?”
年长那个抬起头,又迅速垂下:“……没有正经名字。以前家里叫大丫。”
年轻那个更小,约莫十五六岁,缩在姐姐身后,声音细得像蚊蚋:“我叫二妮。”
周大树沉默片刻。
“往后,”他说,“你叫阿如。”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
“你叫其木。”
两个女子愣住了。年长的——现在该叫阿如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是。”
没有追问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她们早已习惯了被赋予身份,被安排命运。
周大树没有再解释。他移开目光。
“去烧点热水。”他说,“我要洗脸、洗脚。”
阿如应了一声,带着其木退了出去。
草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稀薄的夜光。周大树静静坐了一会儿,确认脚步声远了,才开始在系统里购买物资。
三床棉被。厚实,新疆长绒棉胎,被面是素净的灰蓝色,不起眼。
三个棕榈床垫。铺在草苫子和土炕上,隔绝潮气。
三只枕头。荞麦皮填充,软硬适中。
两套女子成衣。棉布材质,颜色选了青灰和藕荷,都是经脏耐看的深色,款式尽量朴素,接近这个时代。
一盒火柴。普通民用,几十小盒装,够用很久。
一盏马灯。煤油款,玻璃罩,防风。
还有两双布鞋。软底,适合走路干活,尺码大致估算。
然后他开始等。
一炷香。
两炷香。
棚外始终只有夜风掠过荒草的呜咽,偶尔几声咳嗽,远处窝棚里婴孩短暂的啼哭。没有脚步声。
周大树靠在草苫子上,眼皮渐渐发沉他恍惚地想,不过是烧一盆热水,怎么去了这么久?
草帘终于被掀开。
阿如端着一只豁口的陶盆,小心翼翼地进来。其木跟在她身后,手里捏着两块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粗布,洗得发白,叠得还算整齐。
周大树借着马灯的光看了一眼,没有做声。水是浑的,带着淡淡的土黄色,表面浮着极细的草屑。
阿如把盆放在地上,垂手退到一旁,声音很低:“先生,这里没有浴盆,也没有好布。这布……我洗了好几遍,是干净的。”
周大树没接话。也没有问怎么这么久,他本意只是支开她们一会。
他弯腰,用那两块粗布浸了水,草草擦了脸,又脱了鞋袜,把脚浸进微烫的水里。片刻,他用布巾擦干脚,重新穿好鞋袜。
“行了。”他说。
阿如默默上前,要把盆端走。周大树抬手止住她,指了指棚子角落那堆他刚刚“变”出来的东西。
“今晚,”他说,“一人一张,睡这里。”
“那边有两套衣裳,明天换上。”
阿如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着那堆东西,像看着一件不该存在于此处的事物。其木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先生。”阿如的声音很轻,有些发颤,“这、这是……”
“别问。”周大树没有看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拎起那盏马灯,熄了。
棚子里骤然陷入黑暗。
只有草帘边缘透进一线微弱的天光。远处窝棚传来模糊的鼾声,夜更深了。
周大树摸黑躺上自己的草苫子,把棉被拽过来盖好。棕垫隔绝了土炕的潮硬,被子里是新棉特有的、干燥温暖的阳光气息。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传来极轻的窸窣声。布料摩擦,草垫被展开,有人小心翼翼地躺下。
然后是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久到周大树以为她们已经睡着了。
忽然,黑暗深处响起一声极轻极轻的哽咽,像被掐断的弦,刚起音就压了下去。
周大树没有睁眼。
他想起草原上那夜,其木格颤抖着说“别碰我”时的声音。想起阿如汗蜷缩在毯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座拒绝任何温暖的冰雕。
周大树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坐起身,肩背酸痛——这具身体还没习惯睡软垫。
阿如侧身蜷在棕垫上,棉被拉到下巴,睡得很沉。
另一边,其木缩成更小一团,几乎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周大树看了片刻。
他没有叫醒她们。穿上外衣,掀开草帘走了出去。
外面,徐飞已经站在屯堡土台边了。
但今天的徐屯长,气色极差。
一张脸泛着青白,眼窝凹下去,嘴唇干裂。他站的姿势也有些怪异,两腿微微夹紧,像个刚跑完长途又没缓过来的人。
周大树皱了皱眉:“病了?”
徐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先生,没事。就是……就是昨晚吃太好了,肚子里不争气。”
“昨晚后半夜,大家伙都起来上拉稀,我都去了五六趟。”
“然后有人说,那肉里下了东西,不然怎么吃了就拉。”徐飞脸色难看,“我当场骂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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