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过层层叠叠装饰着流光绸缎的空中航道时，田慧慧一直把脸贴在舷窗上往外看。
航道两侧悬浮着大大小小样式各异的飞行法器，有的做成传统楼船的样子但船身上刻满了发光的账目符文，有的则是简洁的流线型但帘子上绣着各界的特产花纹。
更远处，那些临时搭建起来的浮空平台上人来人往，各种口音的谈笑声、货品展示时的介绍声、还有轻快的乐器演奏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传过来。
“这场面可真够大的。”
田慧慧转过头对周运说，眼睛里映着外面那些五颜六色的光。
周运点点头，操控飞舟按照指引停靠在指定的泊位上。泊位旁边已经等着两个穿着统一浅金色长袍的年轻人，袍子袖口绣着一枚小小的、由钱币和稻穗缠绕而成的徽记。
看见周运和田慧慧走下飞舟，两人同时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又不会显得太刻板。
“周会长，田女士，南宫婉理事正在主礼台那边准备。”
左边那个圆脸的年轻人说话时带着笑，声音清亮，
“典礼还有半个时辰开始，理事说如果您二位到了，可以先在贵宾区休息，或者随意逛逛。”
他们选择了逛逛。
穿过泊位区，眼前的景象彻底铺展开来。
这里不像寻常的修真集市那样摊位挨着摊位，而是划分成了一个个宽敞的圆形区域。每个区域中心都竖着一面发光的牌子，牌子上用通用语和本界文字写着展示方的来历和主要特色。
有的区域里堆着散发出浓郁灵气的矿石，那些矿石按照属性和纯度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旁边还有小型的演示阵法展示提炼过程；有的区域则摆满了各色灵植，有的还在栽培盆里生长着，叶片上滚动着新鲜的露珠。
田慧慧在一个展示织物的区域停下了脚步。
那里挂着的布料轻薄得几乎透明，但仔细看能发现细密的防护符文自然织在经纬线里。
负责展示的是位耳朵尖尖、皮肤微蓝的异族女子，她正用流利的通用语向几个感兴趣的客商介绍：“这料子是我们用月光蛛丝混合了水灵棉织的，夏天穿着凉爽，还能自动调节温度……”
他们继续往前走，听见各种各样的对话片段。
两个穿着不同风格服饰的商人正凑在一起核对账本，一个说：“这批火晶石的纯度比上次高了半成，价格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另一个回答：“纯度高了，开采成本也上去了啊，要不这样，你们多进五百斤，我给包运费…”
更远处，几个看起来像是小门派代表的修士围着一台展示用的丹药炉，炉子正自动演示着从投料到成丹的整个过程，旁边有个年轻人认真地讲解着控火的要点。
走到靠近主礼台的地方，人渐渐多了起来。周运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在逍遥仙域见过的商会主管，有在碧波界打过交道的海族贸易代表，甚至还有两个来自青木界的树人，它们安静地站在一片特意布置的绿植区，枝条上开的小花随着周围的声浪微微颤动。
“周运！慧慧！”
南宫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他们转过身，看见南宫婉正快步走过来。她今天穿得格外正式，是一身深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流动的云纹，但腰封的设计干脆利落，衬得整个人既端庄又干练。她手里拿着一卷发光的玉简，看样子是典礼的流程安排。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南宫婉走到近前，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她比几年前看起来更沉稳了些，但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光一点没变，
“怎么样，这一路逛过来，感觉如何？”
“热闹。”周运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很有序，不像以前有些大集市那样乱哄哄的。”
“那可是花了大力气筹备的。”
南宫婉把玉简展开，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条目给他们看，“光是划分展示区域就讨论了十几次，既要照顾不同世界的习俗，又要保证大家都能公平展示。还有交易规则的制定，争议调解机制的设置，光是各种条款就写满了三百多页玉简。”
田慧慧好奇地问：“这么多不同世界的人聚在一起做生意，不会吵架吗？”
“吵啊，怎么不吵。”
南宫婉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经历过风雨后的从容，
“上个月还有两个世界的代表为了运输路线的优先权差点在筹备会上拍桌子。后来我们把所有常用航线的实时通行情况做成了共享星图，谁都能查看，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吵的声音就小多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远处一座特别显眼的高台。
那高台用白玉砌成，台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立体符文阵列，阵列中流淌着金银两色的光流。
“待会儿典礼的重头戏就在那儿。我们会现场演示第一批跨位面大宗交易的资源流向——从产出世界到加工世界，再到需求世界，全程用这个‘流光大阵’可视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财富和资源是怎么通过公平的交易流动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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