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听见这句,眼皮猛地一跳。
宁昭立刻捕捉到了。
她没看陆沉,先看程望:“你认得。”
程望嘴唇发白,过了片刻才低声道:“认得。这不是普通供灯托,是旧灯房里专门用来传“位”的东西。”
宁昭眸光一凝:“位?”
程望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白布是起,红豆是放,麻绳是催,灯芯是续。灯托……灯托是定。”
陆沉在一旁听得眼底一寒:“定什么?”
程望缓缓道:“定人,定口,定下一步谁接哪一盏灯。”
屋里一下安静了。
宁昭心里骤然一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福宁纸铺在这时候往外送的不是药、不是纸,而是灯托。
因为顾青山已经不满足于让程望继续病着拖时间。
他在重新排位。
在重定这盘棋里,谁还该留,谁该顶上,谁该接沈海和程望留下来的那一段路。
宁昭立刻道:“那盏灯托送去哪里了?”
陆沉答:“还没送到。臣的人一路盯着,送灯托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徒弟,绕过两条巷子后,进了城南一间卖旧器的铺子。臣没有当场拿人,先在外头围住了,等你一句话。”
宁昭心里极快地过了一遍。
城南卖旧器的铺子,接供灯托,显然不是给寻常人家用的。
这更像是旧祠灯房那条暗路在城外的一个落脚点。
她抬眼问程望:“灯托到了卖旧器的铺子,后头会怎么走?”
程望抿紧嘴,没有立刻开口。
宁昭看着他,语气比方才更轻,却更压人:“你若再等,等来的未必是顾青山的死话,先来的可能是灯判替你收口的手。”
“程望,你方才还怕“绝”,如今灯托都出了,你还没看出来么?他们已经在重排位了。你这座府,这张床,这一身病,在他们眼里已经没那么值钱了。”
程望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不是因为宁昭说得狠。
是因为她说得太准。
顾青山昨夜还要他躺着拖,今晨先试鸟声,接着送灯芯。现在,灯托却已经往外走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意味着程望这一位,已经开始被往后挪。
只要灯托落下去,新的“位”一接上,他这边的病也就不再那么要紧了。
程望缓缓闭上眼,像终于把最后那一点侥幸掐灭了。
“灯托若进旧器铺,接的人通常不会现身。铺子里会有一张旧器单,单子上写着哪件旧器该补哪处缺。其实补的不是器,是人。”
宁昭听得极快:“也就是说,卖旧器的铺子只是换名的地方?”
程望点头:“是。灯托一到,旧器单便会改。谁该进、谁该退、谁该代、谁该绝,都写在旧器单上。”
陆沉眼底一亮,立刻明白了这层的分量。
“那铺子不能再等。”
宁昭却抬手拦住了他:“先别动。”
陆沉看向她。
宁昭道:“卖旧器的铺子和福宁纸铺不同。福宁纸铺送的是路,旧器铺改的是位。若现在拿,拿到的最多是一张单和几个跑腿的。可若让他们把单往后递一步,我们就能知道灯判现在到底在接谁。”
陆沉皱了眉:“再往后递,风险太大。”
宁昭点头:“是大。可这一步若不放,灯判就永远只是个词。你想想,程望这里已经露了,沈海翻了,周肃扣了,裴度和秦平今日朝上也都露了半面。”
“顾青山若真要把局续下去,灯判这一步不可能还只是在旧祠灯房里看灯。他一定要在白天重新找一个能落脚的“位”。”
陆沉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也知道,宁昭说得没错。
顾青山走到今天,不可能只守,不可能只等。
他一定会趁着皇帝和御前正在拔旧根的时候,偷偷把新的根往别处栽。
程望忽然低低开口:“她说得对。”
宁昭与陆沉同时看向他。
程望靠在床头,眼里那点强撑已经所剩无几,声音却反而更清楚了些。
“灯托既出,就说明顾先生已经不打算把后头全压在我这里。你们现在若只想抓顾先生,抓不到。可若想看他把灯往哪里续,这一步不能断。”
陆沉问:“旧器单一般会怎么递?”
程望道:“不会明着送。铺子里若改完单,傍晚前会有人来挑一件旧器走。那件旧器就是“位”。挑走什么,便说明谁接什么。”
宁昭眸光一凝:“什么叫“谁接什么”?”
程望缓缓道:“若挑的是旧灯座,接的是灯路。若挑的是旧印盒,接的是印路。若挑的是旧茶托,接的是茶路。若挑的是旧匣,接的是册路。”
屋里几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旧器铺。
这是灯判手里的分路铺。
一件器,一个位,一条路。
顾青山、灯判、周肃、裴度、沈海、程望、郑循……他们要换的人、要续的路、要留的后手,全都能在这间铺子里换成一件“旧器”,明明白白地往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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