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冷卿月站在图书馆东翼的走廊里。
黑色门扉紧闭,她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
她推开门。
傅承澜坐在落地窗前的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侧脸线条。
他没抬头。
冷卿月走过去,在他对面站定。
“傅学长。”她喊他。
傅承澜翻了一页文件。
冷卿月没再说话,就这么站着等他。
三分钟。
五分钟。
傅承澜终于抬起头,他看着她,目光淡淡的。
但看了两秒,他的眉梢动了动。
“嘴唇。”他说。
冷卿月眨眨眼:“什么?”
傅承澜放下文件,靠进椅背。
“口红花了。”他说。
冷卿月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嘴唇——确实,上午被陆时晏蹭掉的那块,她忘了补。
她弯起唇角:“刚才喝水蹭掉的。”
傅承澜看着她。
三秒。
五秒。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很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墨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
他抬起手。
手指落在她的下唇,轻轻蹭过。
那块被蹭掉口红的地方,被他指腹擦过。
“陆时晏蹭的。”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冷卿月眨眨眼,没说话。
傅承澜收回手,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望不见底的深潭。
“他带你去哪儿了?”
“赛车场。”
傅承澜的眉梢动了动。
“去了多久?”
“一上午。”
他看着她,没说话。
冷卿月仰着脸让他看,睫毛一动不动。
傅承澜忽然转身,走回书桌,拿起手机。
他按了几下,把手机放到耳边。
“时晏。”他说,“以后要人,先跟我说。”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傅承澜听完,挂断电话。
他转回身,看着冷卿月。
“坐。”他说。
冷卿月在椅子上坐下。
傅承澜也坐下,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以后他再找你,”他翻了一页,“告诉我。”
冷卿月歪了歪头:“为什么?”
傅承澜没抬头。
“因为你是我先要的。”
冷卿月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她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身边。
然后她弯下腰,双手撑在他的书桌边缘,凑近他的耳朵。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傅学长,您说我是您的,但您从来没问过我——我愿不愿意。”
傅承澜翻页的手顿了顿。
他转过头。
这个距离,她离他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拂在他脸上。
他看着她。
三秒。
五秒。
他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往下一拉。
她的脸被迫凑得更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你愿不愿意,”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不重要。”
冷卿月眨了眨眼。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有点烫。
“重要的是,”他说,“你已经在这里了。”
冷卿月看着他。
看着那双漆黑的、像望不见底的深潭一样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乖得不行。
“好。”她说,“那我就不走了。”
---
下午四点,冷卿月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阴了。
风很大,吹得樱花花瓣满天飞,有几片落在她肩上。
她抬手拂掉,继续往前走。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短信,学院官方发的:【今晚七点,主楼宴会厅,全体学生须着正装出席。缺席者扣二十分。】
冷卿月看着这行字,弯了弯唇角。
全体学生。
曜日章除外。
她收起手机,往宿舍走。
……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温霁晚正在换衣服。
床上摊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很素,领口开得很高。
她看见冷卿月进来,手上动作顿了顿。
“你也收到通知了?”
冷卿月点点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温霁晚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冷卿月问。
温霁晚沉默了两秒,开口:“你知道今晚是什么宴会吗?”
“不知道。”
“那你最好知道一下。”温霁晚拉上裙子的侧拉链,“表面上是新生欢迎会,实际上——”
她顿了顿。
冷卿月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实际上是个游戏。”温霁晚的声音低下去,“猫捉老鼠的游戏。”
冷卿月眨了眨眼。
“猫是月华章以上的人。”温霁晚说,“老鼠是尘微章。”
“捉到以后呢?”
温霁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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