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没理它，继续往前走，走到主楼门口，她停住脚步。
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色皮衣，深色牛仔裤，机车靴。
靠在一辆黑色重机旁边，手里转着车钥匙。
陆时晏。
混血长相，五官锋利，眼窝很深，瞳色是浅浅的琥珀色。
他看着她的方向，目光像一头潜伏的兽，在暗处盯着猎物。
冷卿月站在原地，没动，陆时晏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
三秒。
五秒。
十秒。
周围经过的人脚步都放轻了，目光偷偷往这边飘，又迅速移开。
陆时晏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节奏上。
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很多，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这个角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显得幽深，像藏着什么东西。
“冷卿月？”他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冷卿月点点头。
陆时晏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再往下——锁骨，领口，腰线。
他看得很慢，像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东西。
“昨天校门口，”他说，“挺热闹。”
冷卿月眨眨眼：“您也看见了？”
“没看见。”他顿了顿，“听说了。”
冷卿月点点头，没说话。
陆时晏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抬起手——手指抵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动作很快，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冷卿月的脸被迫仰起来，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她能看清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陆时晏。”她说，“曜日第三席。”
“知道就好。”他的拇指蹭过她的下巴，往上移，停在唇角。
指腹擦过她的嘴唇，口红被蹭掉了一点。
冷卿月没动。
她只是这么仰着脸让他摸，眼睛亮亮的，睫毛一动不动。
陆时晏看着她的眼睛，手指顿住了。
三秒。
他收回手，插进皮衣口袋。
“顾西辞的怀表，”他说，“在你手里？”
冷卿月歪了歪头：“您也想要？”
陆时晏笑了。
笑得有点危险，有点野，像一头看见猎物的狼。
“我不要怀表。”他说，“我要你——今天陪我去个地方。”
冷卿月眨眨眼：“去哪儿？”
“赛车场。”
“为什么？”
陆时晏低头，凑近她的耳朵。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因为我想看看——能让傅承澜和顾西辞同时等在校门口的女人，坐在我后座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有点痒。
冷卿月没躲。
她只是弯起唇角，笑得特别乖：“好呀。”
陆时晏直起身，看着她。
他以为她会拒绝，会害怕，会找借口推脱，但她没有，她答应了。
“上车。”他说。
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重机，长腿一跨，坐上座位，把另一只头盔递给她。
冷卿月接过来，戴上。
头盔有点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亮亮的眼睛。
她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跨上后座。
动作有点笨拙，裙角被风吹起来，露出膝盖以上一小截。
陆时晏从后视镜里看见，移开目光。
“抱紧。”他说。
冷卿月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他的腰。
很轻，只是虚虚地环着。
陆时晏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那双手——白，细，手指纤长。
他没说话，拧动油门。
重机冲出去的时候，冷卿月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腰。
脸贴在他背上。
黑色皮衣被阳光晒得有点烫，能闻见上面残留的皮革味和淡淡的车油味。
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往后飞，长发从头盔边缘散出来，在风里乱舞。
陆时晏开得很快，快到她根本看不清两边的风景。
她只能抱紧他，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他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速慢下来。
冷卿月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已经出了市区，四周是连绵的山和偶尔闪过的树影。
“怕了？”陆时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笑意。
冷卿月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陆时晏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手——这回是真的紧了，紧到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隔着皮衣传过来。
他弯了弯唇角，没再说话。
……
赛车场在山里，很偏，很隐蔽。
陆时晏把车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面，熄了火。
冷卿月松开手，从后座下来。
腿有点软，她扶着车身站了两秒，才稳住。
陆时晏摘下头盔，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第一次坐？”
冷卿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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