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暗自吐槽：老子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抢了你毕生功名？至于往死里咬着不放？
既然好话听不进、道理讲不通，朱高煦也懒得再费口舌争辩。
他懒得跟这群被执念裹挟的文臣废话，直接抬手示意身后侍卫。
王斌立刻上前，将两卷压实的供词卷宗，重重丢在黄淮身前的泥泞地面上。
纸张沾了泥水，字迹却依旧清晰。
朱高煦声线冰冷，不带半分情绪：“这是此次伏阙为首的程朱派官员供词。”
“他们尽数招认，此次百官闹事、伏阙哭谏，源头乃是太子大舅哥、锦衣卫千户张昶暗中授意、串联鼓动！”
“本王现在问你，张昶鼓动百官闹事，你身为清流魁首、伏阙领头之人，当真一无所知？你又是被何人挑动，甘愿出头送死？”
黄淮浑身剧痛，强撑着颤抖的身躯，伸手捡起地上的供词。
他一目十行快速扫过纸上字字句句，原本坚定偏执的眼神，一点点慌乱、崩塌、震颤。
越看，他脸色越白，血色尽数褪去，嘴唇哆嗦不止，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这不可能！”
黄淮失声惊呼，语气满是颠覆认知的难以置信：“张昶是太子妃亲兄，是太子至亲外戚！他为何要鼓动百官闹事，刻意阻碍新法、构陷太子殿下？！”
“这根本不合情理！这分明是有人借张昶之手，设下死局，蓄意构陷东宫、倾覆太子！”
朱高煦冷眼旁观着他的失态，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锐利：“现在想明白了？”
“你等自诩清流风骨、为国为民，实则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说，当日百官伏阙，到底是谁暗中煽动、谁暗中挑事？揪出此人，一切真相便可大白，太子冤屈可洗！”
黄淮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供词，良久，缓缓闭上双眼，嘴角扯出一抹极致苦涩、自嘲的笑意，满是颓然与绝望。
“无人刻意授意。”
他声音沙哑无力，满是荒唐与悲凉：“当日朝堂之上，陛下怒斥群臣、痛骂文臣固守旧弊、阻碍新政，我等文武百官心中积愤已久，人人憋屈不服。”
“人群混乱之际，不知暗处何人低声说了一句——汉王推行新法，意在收拢天下民心，新法一成，便是太子储位动摇、更易储君之时！”
“就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场所有太子党官员、清流文臣，尽数心头惊惶。”
“我等心忧储位、惧怕东宫易主、惧怕二十年监国之功付诸东流，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份执念，壮着胆子聚众伏阙、哭谏陛下，只求收回新政成命、稳固东宫储位。”
简简单单一番话，瞬间让朱高煦头皮发麻、满心窝火。
一群饱读圣贤书、身居朝堂高位的文武官员，坐拥数十年仕途阅历，竟被暗处一句无根无据的流言，尽数煽动，甘愿沦为棋子、以身犯险、搅动朝局！
简直是一群蠢到极致的书呆子！
他强压心头怒火，眉头死死皱起，再度追问：“既然无人授意，那为何数十官员当庭供认，是奉太子密令，刻意伏阙逼宫？”
黄淮闻言，身躯又是一震，眼底最后一丝骄傲与风骨彻底碎裂，只剩下彻骨的冰凉与荒唐。
“也是那人。”
他苦笑着摇头，字字泣血，满是自嘲：“混乱人群之中，还是那道不知名的声音，随口一句‘此举乃是太子默许、暗中授意，我等放手即可’。”
“众人本就心神惶恐、急于护储，听闻此言，再无半分疑虑...........”
这一刻，黄淮彻底通透了。
他们这群自诩忠贞为国、誓死护储的清流臣子，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精心布局的棋子。
被人隔空点火、暗中挑唆，心甘情愿跳入陷阱，亲手将自己誓死护持的太子，推入万丈深渊！
可笑！
可悲！
可叹！
“你们是没有脑子吗？”
朱高煦终于压不住心头怒火，冷声质问，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一句无名流言，无凭无据、无人证实，你们便敢聚众逼宫、撼动国本？！”
囚牢之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黄淮垂首闭目，面如死灰，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朱高煦望着他颓然的模样，心底已然将整场变局彻底复盘通透。
幕后黑手的手段，堪称登峰造极、毒辣至极！
此人深谙人心、熟稔朝局，吃透了整个大明文官集团的软肋，更摸透了太子党官员的心思。
程朱一脉文人，本就极度排斥新政变法、抵触利益重构，对锐意改革、打破旧制的汉王心存敌视；太子党一众官员，坚守嫡长传承、忧心储位更迭，对朱高煦的权势崛起满心忌惮。
幕后之人精准抓住这两大痛点，不现身、不留迹、不下令、不联络，仅凭一句轻飘飘的流言，便精准点燃所有人的恐慌与戾气。
借清流之怒，阻新政之行；借护储之心，构陷太子之冤！
借百官之手，挑动天家手足相残、朝堂党争大乱！
全程隐身幕后、坐收渔利，不沾半点因果、不留半分痕迹，布局之稳、心思之深、手段之毒，令人毛骨悚然！
可以说，从新政推行、朝野博弈，到百官伏阙、太子病危，步步皆是此人精心算计，环环相扣、绝杀无解！
朱高煦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压下满心惊悸与烦躁，不再看向黄淮，转身便要离去。
见他要走，牢内一众获罪官员瞬间慌了，纷纷开口哀求，声音此起彼伏、满是惶恐：
“汉王饶命！我等皆是被人蒙蔽，实属不知情啊！”
“我等本心只为护持东宫、稳固朝纲，绝无祸乱社稷之心！”
朱高煦脚步未停，只留一句冷硬决绝的话语，回荡在阴森囚牢之中：“被人愚弄、无脑跟风，搅乱朝堂、险些害死太子，尔等活该遭此一劫！罪有应得，何须同情？”
话音落地，他大步踏出诏狱，迎面而来的晚风，却吹不散心头半分阴霾。
王斌快步紧随其后，低声请示：“王爷，真相已然查清，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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