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视着王聪,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你要当缩头乌龟,你自己去!老子就是要带着我的儿郎们,跟明狗拼个你死我活,用他们的血祭奠萨日朗的亡魂!”
王聪面对寒光闪闪的刀尖,竟毫无惧色,只是冷冷一笑,反唇相讥:“匹夫之勇!若拼命就能赢,当年马哈木也不会在忽兰忽失温输得那么惨!你想让整个鞑靼部为你所谓的‘尊严’陪葬吗?!”
“我宰了你这个蛊惑人心的奸细!”巴特尔彻底失去了理智,挥刀就要上前。
“够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如同旱地惊雷,在帐篷内炸响。
一直冷眼旁观的阿鲁台猛地站起身,他身前的桌案被拍得剧烈一震。
他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先在暴怒的巴特尔脸上扫过,又盯向一脸阴沉的王聪,最后,那目光落在了脱火赤身上。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连狂怒的巴特尔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举着的刀僵在半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阿鲁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杀伐果断的气势,瞬间压制住了所有的躁动。
“自家窝里斗,是嫌明军的刀不够快吗?”阿鲁台的声音不高,却让人不寒而栗,“巴特尔的怒,是真的!王聪的谋,也没错!但我们不能只怒不谋,也不能只谋不战!”
他缓缓走到帐中那张粗糙的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狼山和萨日朗部落的位置,然后向北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一条蜿蜒的峡谷处。
“他们杀了我们的人,炫耀他们的新兵器,气势正盛…好啊,很好!”
阿鲁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笑意,“他们不是杀红眼了吗?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那个名为“乌兰布通”的峡谷标记,声音斩钉截铁:“巴特尔,我给你一千精锐骑兵!你的任务不是去拼命,是去演戏!找到他们,做出决一死战的姿态,然后只许败,不许胜!一路丢弃旌旗辎重,装得越狼狈越好!把大明这支骄狂的先锋营,给我牢牢吸引住,一步步引到这乌兰布通峡谷里来!”
巴特尔愣住了,一脸不解:“大哥!这…这不是长他人志气…”
“闭嘴!”阿鲁台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我要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意气,是要整个大明先锋营的覆灭!乌兰布通地势险要,入口窄如咽喉,两侧是高耸的峭壁,中间是看似干涸的河床…王先生精通天文,可知此地玄机?”
王聪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太师高明!此时正值旱季,河床干涸,利于骑兵埋伏。但据地籍记载和近期观察,上游山涧有暗流…若算准时机,掘开堤坝…”
“不错!”
阿鲁台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我要来个瓮中捉鳖!等大明先锋营全部进入峡谷,巴特尔你带人堵住出口,脱火赤你率弓弩手占据两侧高地!届时不需我们费多少刀箭,只需上游大水一泻而下…任他火铳再利,人马再精,在这峡谷之中,也是插翅难飞!”
他环视三位神色各异的属下,脸上露出了狩猎前的残忍笑容:“朱棣想用先锋营来磨刀,我就先把他这柄最锋利的刀,彻底折断在这乌兰布通!大明的先锋营?老子就先啃下这块硬骨头,让朱棣也知道知道,我鞑靼儿郎的血,不是白流的!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这一次,连巴特尔的眼中都燃起了复仇和嗜血的火焰。
阿鲁台微微颔首,最后补充道,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记住,此计关键在于‘诱敌深入’,巴特尔,你的败相要做足,但撤退的路线必须清晰,确保能把猎物引进包围圈。去吧,让明军尝尝我们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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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东宫。
连日阴雨让这座辉煌的宫殿更显沉闷。
太子朱高炽独自坐在书房内,面前摊开的奏章已经半个时辰未曾翻动一页。
殿下,户部夏尚书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朱高炽恍然回神,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啊...让夏爱卿再稍候片刻。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姚广孝那张枯槁的面容,还有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两蟒必折!两蟒必折!
这四个字就像魔咒,日夜在他耳边回荡。每当闭上眼,他仿佛就能看见老二朱高煦和老三朱高燧浑身是血地倒在漠北草原上,而自己则身穿龙袍,站在高高的金銮殿上...
不!绝不可能!朱高炽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奏章,他却浑然不觉。
大哥,你看我这新练的刀法如何?少年朱高煦在校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
大哥,父皇又夸我箭术精进了!朱高燧举着弓箭,一脸得意...
一幕幕童年往事涌上心头,兄弟三人的笑声犹在耳畔。可转眼间,画面就变成了姚广孝阴冷的预言和乾清宫内那碗腥甜的血酒。
殿下?夏元吉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看着失魂落魄的太子,眉头紧锁,您...可是身体不适?
朱高炽强打精神:无妨,夏爱卿有何事?
夏元吉叹了口气:还是漕运和粮价的事。赵德彰虽然开仓放粮,但只解了燃眉之急。若是漕运再不通,恐怕...
恐怕什么?朱高炽心不在焉地问。
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了!夏元吉急声道,殿下,必须尽快拿出对策啊!
对策?对策?
朱高炽心中苦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兄弟的生死,哪还有心思管什么粮价?
若是老二在就好了...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依赖那个曾经最让他忌惮的弟弟了?
殿下!殿下!夏元吉见太子又开始走神,忍不住提高音量,此事关乎京城百万百姓生计,不能再拖了啊!
朱高炽猛地回过神,看着夏元吉焦急的面容,突然问道:夏爱卿,若是...若是让你在至亲性命和江山社稷之间选择,你会选什么?
夏元吉愣住了:殿下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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