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刚把那封南方来信放下,指尖还按在纸角。信上说织坊要扩工,雇人到五十,字迹虽稳,却掩不住笔端一丝颤意。她正想着要不要再寄些银票过去,门房在外头叩了三下门环。
“夫人,急报。”声音压得低,但急。
她抬眼,没应声,只将信纸折好,放入案上青瓷匣中,顺手合盖。匣面刻着细兰纹,与昨夜火漆印同源。她起身时裙摆扫过地砖缝里钻出的一茎野草,没踩,绕了半步。
“拿进来。”她说。
门开一条缝,管事双手捧着一卷军驿红封,封口铁扣未拆,朱印完整。他不敢抬头,只往前递。江知梨接过,入手沉而冷。这种封,她认得——边关八百里加急,非战事危重不发。
她坐回椅中,袖中银针滑出半寸,用尖刃挑开封扣。纸展开,墨字寥寥:“沈怀舟部于北岭遇袭,现失联,情况不明。”
她盯着那行字,视线不动。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帘被风吹起又落下的轻响。她没动,也没问,更没喊人。只是左手慢慢搭上右手腕脉,试了试跳动。一下,两下,三下——还算稳。
可就在她低头那一瞬,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短促如刀劈木:
**“情况危急,生死未卜。”**
十个字。冰冷。无情绪。不是耳听,是心知。
心声罗盘今日第一段念头,来了。
她猛地闭眼,肩背僵直。呼吸停了一瞬,随即强行拉长。她知道这能力从不失真,也从不骗人。它只取人心最烈之念,一字不增,一字不减。此刻浮现的这十字符号,必是某人在极远处、极痛时迸出的最后意识——或是谁对她二子最深的杀意。
她睁开眼,手指攥紧那张军报,纸边在掌心划出浅痕。
没有慌乱,没有呼喊,更没有泪。她五十年侯府当家练出来的本能,是在塌天之事降临时先锁住表情。但她知道自己离昏厥只差一步。不是因为软弱,而是这具二十岁的身子太薄,经不起魂魄里五旬老妇的心力撕扯。
她撑住桌沿站起,腿有些虚,但没倒。走到墙边柜前,拉开第三格抽屉,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干透的姜片和半粒陈皮。她放入口中嚼碎,辛辣混着苦味冲上鼻腔,头脑清醒了些。
外头小丫鬟听见动静,探头进来:“夫人可是要用茶?”
“不必。”她打断,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但仍硬,“你去告诉厨房,今日午膳减一道荤菜,换成素汤。另外,把西厢那间空屋打扫出来,铺厚些褥子,炭盆点上,别让人进去打扰。”
丫鬟怔了一下:“有人要来?”
“没人来。”她说,“那是给我自己备的。若我哪天突然晕倒,就抬我去那儿,关门,不许请大夫,不许声张,只守着,等我醒。”
丫鬟吓得脸白,嘴唇抖了抖,终究不敢多问,低头退下。
江知梨走回案前,重新摊开军报,逐字再看一遍。还是那几句,没有新意,也没有线索。她知道北岭地形险恶,常年雾重,易伏难援。若真被困,活下来的机会不大。
她想起昨日回执上的“周某”二字,想起蜜渍梅条、桂花糖饼、新冒芽的海棠枝……那些琐碎安稳的事,像一层薄纸,此刻被这一纸军报送来的风刺穿。
她伸手摸向袖口,银针已归原位。她没拔它,也不需要。现在要的不是杀人,是活人。
她转身走向内室,从床底拖出一只旧箱。箱子不上锁,只用麻绳捆着。打开后,里面叠着几件旧衣,最底下压着一本薄册。她抽出册子,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写着“沈怀舟”三个字,旁边记着:三月初七离京,带兵五百,驻北岭哨线。
字迹是她的,日期也是她亲自记的。
她用指甲在“北岭”二字上划了一道痕。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快,是方才那个丫鬟。她进来,声音发颤:“夫人,驿站……又送来一份东西,不是信,是个木匣,说是前线随信带回的遗物之一,按名录该送您这儿。”
江知梨抬头,目光如钉。
“拿来。”
喜欢重生后,手握心声罗盘杀疯了?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重生后,手握心声罗盘杀疯了?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