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走出院子时,天光已斜。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三张银票,指节发白,步子却比来时稳得多。风从巷口吹进来,掀动他靛蓝长衫的下摆,也吹散了额角一层薄汗。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江知梨还站在窗后,目光如钉子般钉在他背上。
他不敢慢,也不敢快。
出城六十里,第三驿站。押运官等的是现银,不是空话。通汇钱庄在东市设了柜,认印不认人——她给的印鉴还在袖中,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发酸。
他拐过街角,迎面撞见自家管事老赵,正牵马候着。老赵一见他便迎上来:“二爷,马备好了。”
“走。”沈晏清翻身上马,声音低哑,“去东市通汇钱庄,换三千两现银。”
老赵应了一声,跟着上马。两人沿街疾行,途中沈晏清一句话未说,只偶尔伸手探入怀中,确认银票与印鉴都在。
到了钱庄,门口立着两个守卫。老赵上前递上印鉴,柜内伙计查验后点头,请二人入内。银票交出,账目核对无误,柜员开始清点银锭。一两、十两、百两……三十锭五十两的官铸银,码成五摞,每摞六锭,整整齐齐摆在柜台上。
“二爷,请验。”伙计恭敬道。
沈晏清俯身查看,银色纯正,印记清晰,无一残损。他点头,示意装箱。两名伙计抬来铁木箱,层层锁好,外贴封条,盖上钱庄火漆印。
“另有一千七百两,可转北境商号账上?”沈晏清问。
“可。只需写明受款字号,三日内到账。”
他提笔写下“永昌号”,注明用途:粮草采买、通关税银、护卫月例。伙计收下字据,登记入册。
离了钱庄,日头已偏西。沈晏清将铁木箱绑在马侧,自己骑在前头,老赵牵马随行。他们一路出城,直奔官道。
夜色降临时,抵达第三驿站。灯火零星,十余名护卫围坐在火堆旁,神色焦躁。押运官姓孙,是个满脸胡茬的粗汉,见沈晏清亲自来,愣了一下。
“银到了?”他起身问。
沈晏清解下箱子,打开锁,取出一锭银当众砸在地上。清脆一声响,银面无裂痕。
“三千两现银,全在这里。”他说,“另有一千七百两已转入永昌号,明日即可支取。”
孙押运官弯腰捡起银锭,翻看火漆印,又咬了一口,点头:“成色没问题。”
“货呢?”沈晏清问。
“都齐了。就等银子通关,明早启程。”
“不必等到明早。”沈晏清盯着他,“今夜就走。连夜赶路,避开关卡盘查高峰。我随你们一道去。”
孙押运官皱眉:“您是主家少爷,这路上……”
“我不怕苦。”沈晏清打断他,“我娘把钱给我,不是让我站在这儿听你讲难处的。我要看到货安全出关,看到人一个不少回来。”
孙押运官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整队!半个时辰内出发!”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沈晏清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套车、拴货、分发干粮。他没去歇息,也没喝一口水,只是来回巡视,检查每一辆车的绳索是否牢固,每一包货物是否封严。
中途,一名护卫凑过来问:“二爷,真不用休息?这一路山路多,夜里不好走。”
“我知道路不好走。”沈晏清冷声答,“但也知道,银子一旦到账,对手就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他们等的就是我们迟一天、拖一时。我们现在走,就是抢时间。”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队伍终于启程。二十辆大车排成长龙,在火把照耀下缓缓前行。沈晏清骑马走在中间,双眼紧盯前方山路。
入夜后气温骤降,山风刺骨。他裹紧外袍,仍觉寒意透衣。手指冻得发僵,却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他知道,这一趟不只是送银,更是证明——向她,也向自己。
凌晨时分,队伍抵达第一道关卡。守军打着哈欠出来盘查。孙押运官递上文书与通关银,对方数了银子,点头放行。
沈晏清一直等到最后一辆车通过,才策马跟上。
天边泛起灰白时,他们翻过了最难行的一段山道。前方视野开阔,通往北境的官道笔直延伸出去。
孙押运官抹了把脸,喘口气:“二爷,咱们……算是闯过第一关了。”
沈晏清没说话。他抬头望向前方,远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这时,心声罗盘悄然震动。
今日第一段念头浮现——
“银已到账,危机暂解”。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落回脚下这条路。
马蹄声继续向前,碾碎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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