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沈砚的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黑色纽扣，上面的 “钢” 字已经磨损，却依旧能感受到冰冷的金属质感。
凌渊坐在他身边，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窗外，血红的瞳孔里映着掠过的厂房轮廓，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快到了。” 沈砚收起笔记本，看着远处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墟，烟囱歪斜地立在晨雾中，像个沉默的巨人。
十年前倒闭的钢铁厂比想象中更破败。
铁丝网的缺口处挂着 “禁止入内” 的警示牌，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 “嘎吱” 声，惊起一群飞鸟。
厂区里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废弃的机器零件散落一地，锈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比楼梯口的味道更刺鼻，让沈砚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就是这里。” 凌渊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的指尖指向远处的办公楼，“我好像来过这里。”
沈砚跟着他穿过杂草丛，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 “咔嚓” 声。
办公楼的玻璃大多碎裂，阳光直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刺眼的光斑，办公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被雨水泡得发胀。
“这边。” 凌渊的脚步忽然加快，走到最里间的办公室门口，门上的牌子写着 “厂长办公室”，锁已经被撬掉，虚掩着。
推开门的瞬间，沈砚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与铁锈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办公室里的书架倒在地上，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墙角的铁柜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凌渊的指尖抚过办公桌，那里有处刻痕，像是用指甲反复划出来的，形状扭曲，看不真切。
“我肯定来过。” 他的声音带着笃定，血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痛苦，“就在那天晚上之前。”
沈砚的目光落在散落的文件上，随手捡起一张。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 “废料处理”“夜间运输” 等字样。
“夜间运输？” 沈砚的心头一动，“钢铁厂倒闭前，还在夜间运输废料？”
凌渊的动作顿了顿，忽然指着墙上的日历：“9 月 14 日。”
那是十年前的日期，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个潦草的 “送” 字。
9 月 14 日，正是凌渊出事的前两天。
【系统提示：检测到碎片记忆波动增强，与 “夜间运输” 事件有很强的关联。】系统的声音响起，【建议宿主查找运输记录，或可触发关键记忆。】
沈砚在散落的文件中翻找，终于在一个破旧的文件夹里找到一叠运输单。
上面的日期大多集中在 9 月，收货地址都是同一个 ——“明诚中学后勤处”。
“他们给学校送过东西。” 沈砚的指尖划过收货地址，“就在你出事前。”
凌渊的血红瞳孔猛地收缩，黑雾在他周身翻涌。“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激动，“那天晚上，我看到有人把一箱东西搬进学校，就是穿黑外套的人！”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东西？”
“不知道，箱子是密封的，很重。” 凌渊的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回忆。
“但我听到他们说……‘不能让学生发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 “砰” 地推开。
一个穿着工装的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根铁棍，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学生，来做社会实践调查。”
沈砚的反应很快，笑着解释，“想了解一下十年前的钢铁厂。”
老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凌渊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却没有多问。
“这里没什么好调查的，快走吧，不安全。”
“您是这里的工人吗？” 沈砚追问，“您知道十年前的夜间运输吗？”
老人的脸色沉了沉，转身就要走。“不知道什么运输，快走！”
“是不是和明诚中学有关？” 沈砚的声音提高了些。
“十年前 9 月，你们给学校送过东西！”
老人的脚步顿住，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年，早就没人记得了！”
“我们在查十年前的一桩旧事。”
沈砚的语气诚恳，“希望您能告诉我们真相。”
老人犹豫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放下铁棍。“罢了，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捡起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群工人站在钢铁厂门口，前排中间的人穿着厂长的制服，笑容满面。
“十年前，厂长为了赚钱，和学校的后勤主任勾结，偷偷把工业废料运进学校，埋在操场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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