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让我上。”程枭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泛出金属光泽。
“你准备怎么上？跳出去裸泳？”苏曼没好气地拉了他一把，“外面是跃迁通道，出去人直接被空间撕碎。”
“那总不能坐在这儿等死。”
“没人会死。”江悠悠说。
她走到舰桥最前端，面对主屏幕站定。
“吴玄，把后方传感数据实时传到我的精神网络里。沈佑白，波谷的精确计时给我。”
“明白。”两个人同时回答。
“其余人固定好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有剧烈颠簸。”
江悠悠的精神力再次涌出体外，但这次不是向后探查，而是集中在战舰的装甲表面。
暗物质振金的防御回路是她亲手构建的。她了解每一条能量通路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承载极限。此刻，她需要利用这套回路做一件装甲原本没有的设计。
第五轮锚定波到来。
这一次，三艘敌舰同时发射，三道维度锚定波汇聚成一束，直接命中普罗米修斯号的舰尾。
整艘战舰猛地顿了一下，所有人的身体都往前倾。疯铁一手拉住铁樱，一手抓住固定架。林沧的重盾往地板上一插，自己抵在盾后面纹丝不动。雷厉没那么好的反应，脑袋又磕了一下，这回磕在格雷娜的机炮支架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一声没吭。
暗物质装甲的表面，锚定波撞上防御回路——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吸收。
江悠悠用精神力改写了防御回路的运行逻辑。
锚定波的能量被装甲吸纳，沿着回路通道流转了整整一圈，然后从舰首的一个节点被重新释放出去——方向调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指后方。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反弹的锚定波速度极快，但威力只剩下原来的六成——在装甲回路里流转的过程中损耗了一部分能量。即便如此，这束反弹的维度锚定波依然精准地命中了领头敌舰的舰首。
三百二十公里外，领头的先遣舰猛地一颤。
“命中了。”陈彬读着传感数据，“对方舰首的能量薄膜出现了局部破损——幅度不大，十秒内就会修复。”
“够了。”江悠悠说。
她等的不是这一击造成多大伤害。她等的是沈佑白嘴里的那个时间窗口。
“波谷倒计时——”沈佑白的声音冷静而精准，“五，四，三，二，一——现在。”
江悠悠的精神力穿透了三百二十公里的扭曲空间。
【概念萃取。】
她瞄准的是领头敌舰动力炉的核心概念——“稳定性”。
剥离的瞬间，她的精神力消耗了将近一成。
距离太远，通道空间扭曲，概念萃取的消耗被放大了好几倍。但这一成精神力换来的效果，值。
领头敌舰的动力炉失去了“稳定性”。
能量输出开始无规律波动。控制回路的信号传递出现随机延迟。冷却系统与加热系统同时全功率启动，互相矛盾。磁约束场的强度每毫秒都在变化，完全失控。
在正常空间里，一台动力炉失稳，最多是停机或者爆炸，工程师有足够的时间处理。
但这里是跃迁通道。
通道内部的空间规则本就处于不稳定的临界状态。一个突然失去“稳定性”的高能物体，对通道壁来说就是一颗投进静水中的石头。
波纹扩散。
通道壁开始剧烈扭曲。
领头敌舰被扭曲的空间攥住了。它的流线型舰体在不可见的力量下变形——先是左舷被压进去一块，然后右舷被拉出来一条。能量薄膜在扭曲中碎裂，失去保护的舰体直接暴露在通道壁的能量冲刷下。
高温等离子体、空间断层、时间碎片——通道壁内部那些平时被隔绝的恐怖能量，像海水涌入了一条裂缝。
三秒。
从江悠悠发动概念萃取到领头敌舰彻底解体，只用了三秒。
但故事没有结束。
动力炉在解体的最后一刻发生了殉爆。二十阶级别的能量核心炸开，在跃迁通道内掀起了一道空间冲击波。冲击波沿着通道向前后两个方向同时扩散——向前的那部分追上了普罗米修斯号，向后的那部分直接吞没了另外两艘先遣舰。
“全员抓紧！”
江悠悠的喊声刚落，冲击波就到了。
整艘战舰像被巨浪拍中的小船，猛地向前弹射出去。暗物质装甲的防御回路满负荷运转，吸收了大部分冲击能量，但传导到舰体内部的震动依然让所有人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颤了一下。
疯铁把铁樱整个护在怀里，用背脊顶住金属舱壁。林沧的重盾在地板上划出两道深痕，才堪堪稳住身形。陈幼薇一个闪身贴在了墙面上，双刃入鞘的双手紧紧抓着舱壁上的管线。黑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漆黑长棍横在面前充当支撑。
李明宇是唯一一个姿态没变的人——因为他从震荡开始就蹲在角落里，背靠两面墙的夹角，这个位置天然稳固。
震动持续了大约七秒。
然后渐渐平息。
“后方信号消失了。”吴玄看着控制台上的数据，长出一口气，“三艘全部报废。”
“通道壁呢？”江悠悠问。
“严重扭曲，但还能维持。”吴玄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滑了几下，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通道的剩余长度比预计的要短。领头舰的殉爆把通道出口的位置提前了——大概提前了三分之一。”
“意思是我们要提前出去。”
“对。出口坐标会有偏差。原定的第二跃迁点在一颗中继恒星附近，现在出去的位置可能偏移几万到几十万公里。”
“能活着出去就行。”江悠悠说。
雷厉从格雷娜的机炮支架旁边挪开，摸着后脑勺上的包，弱弱地举手：“老大，我就想确认一下——那三艘是先遣舰，对吧？先遣的意思是……后面还有？”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出口倒计时一分钟。”吴玄报出了数据。
江悠悠回到指挥位。“所有战斗人员保持二级警戒。出口情况未知，做好任何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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