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磨盘山的晨雾像掺了霜的棉絮,裹着山间的碎石与枯草,连阳光都渗不进来几分。杨过跟着老和尚往通道深处走,脚下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细微的“咯吱”声,像是沉睡多年的老物被惊醒时的轻哼。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数丈就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不知是用什么炼制,燃烧时没有烟,只散着淡淡的松香气,将两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老和尚走在前面,灰色僧袍的下摆扫过石阶上的灰尘,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他步伐稳健,不像是寻常寺庙里只会敲钟念经的僧人,倒像是练过内家功夫的江湖人。
“老禅师法号如何称呼?”杨过走在后面,目光扫过石壁上隐约可见的刻痕——那些刻痕不是天然形成,更像是刀剑劈砍留下的痕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多年的血迹。
老和尚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出家人早已不问俗名,施主若不嫌弃,便叫我枯木吧。”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当年我本是岳飞将军麾下的亲卫,将军蒙冤后,我不愿屈从秦桧,便削发为僧,隐居在这磨盘山脚下,直到二十年前郭大侠找到我,将守护兵甲的事托付于我。”
杨过心中一动——岳飞麾下的亲卫,那枯木的年纪至少也有八十了,可看他的身形步法,却比寻常五十岁的汉子还要稳健,想来这些年在破庙里也没荒废武功。他正想再问些关于岳飞兵甲的事,枯木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道石门:“到了,秘谷的入口就在里面,只是这石门需要郭大侠留下的信物才能打开。”
杨过快步上前,只见那石门足有两丈高,通体由青黑色的玄铁铸造,上面刻着一头展翅的大鹏,鹏鸟的爪子紧紧抓着一枚圆形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精忠报国”四个篆字。石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他怀中的血诏边缘恰好吻合。
“郭大侠说,只有将血诏贴在凹槽上,石门才能打开。”枯木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期待,“二十年了,我终于等到能开启这石门的人了。”
杨过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卷血诏,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对准石门上的凹槽贴了上去。血诏刚一触到石门,凹槽里突然发出一阵“嗡嗡”的轻响,紧接着,石门上的大鹏刻痕突然亮起淡淡的金光,金光顺着刻痕流动,像是活过来一般。
“咔嚓——咔嚓——”
玄铁石门缓缓向两侧移动,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寒气从门后涌了出来,扑面而来。杨过握紧腰间的长刀,警惕地看着门后的景象——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两侧的山壁上开凿着数十个洞窟,每个洞窟门口都挂着厚厚的帆布,帆布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山谷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里插着一根燃烧的火把,火把的光芒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青铜鼎的周围,整齐地摆放着三千副玄铁兵甲,每副兵甲都由玄铁打造,甲片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一看就知道是当年岳飞大军的制式装备。
“这就是当年岳将军留下的玄铁兵甲。”枯木走到石台旁,伸手抚摸着青铜鼎的边缘,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当年岳将军率大军北伐,打造了这三千副玄铁兵甲,每副兵甲都能抵挡寻常刀剑的劈砍,甚至能挡住蒙古人的狼牙箭。可惜将军蒙冤,这三千副兵甲也被藏在了这里,再也没有机会踏上战场。”
杨过走到一副玄铁兵甲前,伸手摸了摸甲片,只觉得入手冰凉,甲片的厚度足有半寸,却异常轻便,显然是用特殊的工艺打造而成。他心中暗叹——若是当年郭靖能得到这三千副玄铁兵甲,襄阳城也不至于被蒙古兵攻破,郭靖也不会战死沙场。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的洞窟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紧接着,数十个黑影从洞窟里冲了出来,手中拿着长刀和弓箭,朝着杨过和枯木扑来。杨过眼神一凝——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与之前遇到的苍狼卫一模一样,小臂上都刺着狰狞的狼头刺青!
“不好,是苍狼卫!”枯木大喊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戒刀,挡在杨过身前,“施主,你赶紧带着玄铁兵甲离开这里,我来挡住他们!”
杨过却没有动,他握紧腰间的长刀,眼神冷冽:“枯木禅师,这些苍狼卫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他们早就盯上了磨盘山的玄铁兵甲,就算我现在离开,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正好,就让我替郭大侠和岳将军,清理这些蒙古走狗!”
话音刚落,杨过纵身跃起,手中长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直劈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苍狼卫。那名苍狼卫反应极快,举起长刀抵挡,“当”的一声巨响,两把长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杨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上传来,手臂微微发麻,却硬生生稳住身形,手腕一翻,长刀朝着苍狼卫的咽喉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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