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清脆的鸟叫声传来,阳光透过半开窗户照进来,空气中的细小的尘埃顿时无所遁形。
他摇摇头,面上有一瞬间茫然。
“我不知道。四姐,你帮我处理吧。”
阳光下,少年的面庞精致得像一幅画。
林楚悦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这孩子,比她想的还要善良。
换个人,不说要对方的命,至少也得让郁家脱层皮。
可他只说“不知道”。
林楚悦点点头:“好。我帮你处理。”
郑维刚似是舒了口气,他抬起头看着林楚悦问道:“周小姐呢?霍明做的这些,她都知道吗?”
林楚悦看着他,没说话。
郑维刚的神色慢慢萎顿下去,像一株被抽走养分的藤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喃喃自语道:“她……她对我挺好的。”
可他没办法给她回应。他们两个,一个是山长的女儿,一个是寄人篱下的穷小子。
他连自己的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许诺她未来?
郑维刚别过脸去,不让林楚悦看见他的神情。
“如果我当时答应她,”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问林楚悦更像是在问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林楚悦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郑维刚对周清语,并不是无情。
在那些无数个孤独的,无人问津的日子里,一个明艳热情的少女,无视他的冷脸,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
给他带来美味可口的点心,跟他说笑,用欣赏的眼睛看着他,用阳光和热情感染着他。
对他来说,那或许不是打扰,而是孤寂沉闷生活中的一道光。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他不敢收下周清语的心意,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喜欢。
林楚悦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他:“周山长带她去青林庵……落发了。”
郑维刚身子猛地一僵。
落发两个字,狠狠击中他的心,五脏六腑都揪起来地疼。
比被冤枉、被打骂、被欺负的时候还疼。比被郁鸿舟羞辱踩踏的时候都疼……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案几上的食盒上。
那里面是周小姐一早让下人送来的核桃糕。
她给自己送的最多的点心就是核桃糕。她说核桃补脑,读书人要多吃。
他嫌甜,她下次就少放糖。他嫌硬,她就让人做得软和些。
郑维刚的眼眶有些发热,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林楚悦站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她把门轻轻带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云苓小声问道:“小姐,表公子他……”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成长总要经历一番阵痛。
屋内,郑维刚站起身慢慢挪到食盒前,伸出手,轻轻掀开盖子。
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核桃糕,上面撒了桂花蜜,闻着有一股甜腻的桂花香味儿。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流进嘴里,混着核桃糕,慢慢地,一点一点咽下去。
甜的。
一直都是甜的。
可是他吃着好苦啊……
回程的马车走得不快。
郑维刚身上的伤,经不了颠簸,车夫特意选了平坦的大路,虽然有些绕,胜在平稳。
林楚悦撩开车帘,看了看了缀在最后面的两辆马车。那是郁家送来的“赔礼”——给郑维刚的药材、补品、银两,还有给她和段骁阳的各色礼物,满满当当装了两车。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地笑:“郁家还真是下了血本。”
段骁阳随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郁鸿舟以后还要科举,身上不能留一丝隐患。”
林楚悦懂。这些东西与其说是补偿不如说是买他们“闭嘴”。
维刚的事闹大了,郁鸿舟的前程就完了。郁家的态度、银子、以及此时的低声下去,都是为了郁鸿舟那个不确定的“未来”。
还有霍明,他的存在是郁鸿舟最大的隐患,郁家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对郑维刚,你是怎么打算的?”段骁阳问。
林楚悦放下车帘,重新坐好:“年前我在舅舅家那附近买了座两进的小宅子,先把他安置在那里。”
“他以后呢?还读书吗?你想过没有?”
林楚悦一愣。
这一天一夜忙得脚不沾地,总想着赶紧回去,哪有空想这些?
她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我先给他姐姐写信问问吧。”
事关未来前途,还是需要郑雨莲拿主意。
段骁阳看着她这副迟钝懵然的模样 ,忽然觉得有些可爱,伸手按平替皱成一团的眉头,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林楚悦没防备,整个人靠在他胸口上,鼻尖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
“你要是放心,” 段骁阳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就把他交给我吧。”
林楚悦抬头,眼里带着疑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相府庶女生存手册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