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心的死,在沉寂的宫闱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慈宁宫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太后得知消息后,再次病倒,这次是真的伤了心神,整日昏沉,药石难进。皇帝震怒,下令严查,但内务府与慎刑司查了三日,只得出“失足落水,意外身亡”的结论——池边湿滑,鞋印凌乱,确无打斗痕迹;檀心体内也无中毒迹象。一切看似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只有白清漪和王公公知道,那枚从檀心手中取出的“观”字令牌,以及那包火药粉末,都指向一个绝非意外的真相。
“慈宁宫掌事宫女不明不白地死了,宫里人心惶惶。”王公公低声禀报,“太后娘娘病重,皇后娘娘昨日去探视,在榻前守了半日,出来后脸色极差。惠妃娘娘、静妃娘娘等都去请过安,但太后精神不济,多数时候都睡着。”
“坤宁宫那边呢?”白清漪问。
“皇后娘娘回宫后,便闭门不出,连晨昏定省都免了,说是‘心口旧疾复发’。太医去看过,开的还是疏肝理气的方子。”王公公顿了顿,“但老奴留意到,皇后娘娘宫里的二等宫女秋穗,昨日黄昏悄悄去了一趟宫后苑的梅林,在檀心常去的那棵老梅树下站了片刻,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
白清漪眸光微凝。秋穗是皇后的心腹宫女之一,她去梅林,是皇后授意,还是她自己的举动?是去确认什么,还是……传递什么?
“盯着秋穗,看她接下来接触什么人,尤其注意她有没有去宫外,或者与花房、内务府采办处的人接触。”
“是。”王公公领命,又道,“还有一事……花房那个小禄子,前日突然告了急病,说是‘绞肠痧’,已经挪出宫去养病了。老奴派人去他登记的住处查过,人去屋空,邻居说前夜就搬走了,走得很急。”
小禄子也消失了。墨菊浸药这条线,也断了。
一切都干净得可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迅速抹去所有痕迹。
白清漪走到窗前。秋雨后的天空高远澄澈,阳光明亮,却驱不散心底那股寒意。对手的反应太快,太决绝。檀心刚传递完消息就被灭口,小禄子在墨菊之事可能暴露前就消失——这说明,宫中那股势力不仅严密,而且耳目灵通,很可能就潜伏在各宫各司,甚至……就在她身边。
她回身,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云雀,以及门外候着的几个宫女太监。这些人,都是经过筛选、跟了她多年的,但人心隔肚皮,谁敢保证绝对忠诚?
“云雀,去把前几日皇上赏的那匹云锦找出来,本宫要给太后绣个抹额。”她忽然道。
云雀应声去了内室。白清漪趁此间隙,迅速从妆匣暗格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就着冷茶吞下。这是葛太医私下配给她的“清心丸”,能解百毒,固本培元,她自墨菊之事后便每日服用,以防不测。
“娘娘,云锦取来了。”云雀捧着锦缎出来。
白清漪接过,指尖拂过光滑的锦面,心思却在别处。对手在清除线索,她不能坐以待毙。梅林那条线看似断了,但秋穗的出现,说明坤宁宫与“莲观”必有联系。而“莲观”既与前朝有关,又与敬太妃、北疆圣殿、沈家温玉牵扯,其图谋绝不止于宫廷内斗。
她需要跳出宫墙,从更广阔的脉络中去寻找突破口。
“王公公,”她放下锦缎,“前朝‘莲观’的记载,文华阁还能找到更多吗?”
王公公苦笑:“老奴已让徐提调暗中翻找,但前朝覆灭时,宫中典籍损毁严重,关于秘闻野史的记录更是支离破碎。徐提调只找到一句零散记载,说‘莲观’尊奉‘三莲圣母’,以观星、炼丹、寻脉为务,其成员多为女子,身份隐秘,常以花卉、星象为信。”
三莲圣母……三瓣莲花。果然对得上。
“还有吗?”
“徐提调说,他依稀记得在某本地方志的杂录里,提到江南曾有‘莲观’余脉活动,与当地药商、玉匠往来密切,但具体是哪本,还需时间查找。”
江南!又是江南!沈家是药商兼玉器商,完全符合“莲观”余脉的特征!
白清漪心中豁然开朗。沈家很可能就是“莲观”在江南的据点,甚至可能是其重要财源和物资供应者。而“莲观”在宫廷中的势力(敬太妃、皇后,甚至可能包括太后),则为其提供庇护和内部消息。北疆圣殿或许是与“莲观”合作,各取所需——圣殿想要“圣泉”之力,“莲观”可能想借圣殿的星象秘术或北疆资源。
如此一来,所有线索终于串联成一张完整的网。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莲观”如今的首脑是谁?皇后吗?还是……另有其人?
“娘娘,”云雀轻声提醒,“您该去慈宁宫请安了。”
白清漪收敛心神,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前往慈宁宫。
太后殿内药气浓郁,檀香混合着苦涩的药味。太后躺在厚厚的锦被中,面色灰败,呼吸微弱。皇帝坐在榻边,眉头深锁。皇后不在,说是“凤体违和,恐过了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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