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文·奥夫曼站在土坑前。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陆军常服,四星上将的徽章擦得锃亮,脸上残留着连夜行动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芒,那是权力触手可及时的炽热。他看着那具简陋的棺材被缓缓放入土坑,士兵们开始填土,脸上没有任何悲伤或惋惜,只有一种完成必要手续般的冷漠,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嫌恶——仿佛急于掩埋一个旧时代碍眼的符号。
“尘归尘,土归土……” 随军教士匆匆结束。
奥夫曼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迅速被填平的土堆一眼,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白宫主楼走去。他的步伐坚定有力,皮靴踩在草坪上,留下清晰的印记。几名心腹军官和刚刚“投诚”的部分政府官员(主要是中低层急于寻找新靠山者)紧随其后。
他没有去国会山宣誓(那里刚被占领,混乱未平),没有等待任何法律程序(他认为旧程序已随马库斯一起死亡),甚至没有与名义上的“盟友”、刚刚帮他稳定了军队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唐纳德·伦迪进行任何深入磋商。
他径直穿过仍有零星弹孔和血迹(来自昨夜东厅战斗)的走廊,无视那些被海军陆战队看管起来、神色惊惶的旧白宫工作人员,目标明确地走向那间刚刚清理完毕、还残留着消毒水与淡淡血腥味的椭圆形办公室。
办公室已经被匆忙整理过,马库斯的病床和医疗设备移走了,“坚毅桌”被搬回原位,但地毯上还有未能彻底洗净的暗色污渍,空气中那股混合气味也未完全散去。奥夫曼走到那张着名的总统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拂过光滑的桌面,仿佛在感受其下蕴藏的权力质感。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跟进来的几名心腹和被迫前来“见证”的少数官员,挺直腰板,声音洪亮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透过敞开的门传向走廊:
“基于当前国家面临的极端紧急状态,前总统马库斯不幸病逝,原行政体系陷入停滞与非法操控!作为国防部长,在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支持下,为维护宪法延续性、保障联邦政府基本职能、应对内外安全危机,我,卡尔文·奥夫曼,在此宣布,暂时代理美利坚合众国总统以接掌联邦行政权力,直至国家恢复常态、举行合法选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确保每个人都感受到他的注视。
“所有联邦直属部门、武装力量、及各级地方政府,需立即向我及我指定的临时内阁汇报,接受领导!违令者,将以危害国家安全罪论处!”
“联邦政府权力,从此刻起,归于我领导之下!”
没有掌声,只有一片压抑的寂静和几声紧张的吞咽声。但奥夫曼不在乎。他享受这种凭借武力与决断获得的、生杀予夺的权威。他绕过了一切,直接坐上了那张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高背椅。独揽大权、唯利是图的真实面目,在权力的宝座面前,不再需要丝毫掩饰。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胜利者的微笑,开始下达他作为“临时总统”的第一批命令:巩固首都防御,清洗不可靠官员,控制媒体,并试图与各州(尤其是尚未被UPA或“爱国者阵线”控制的)取得联系,要求效忠。
消息传到五角大楼时,唐纳德·伦迪上将正在他的办公室里,试图梳理一份关于如何与各州残余文官政府、以及UPA等势力建立紧急沟通渠道、以稳定全国局势的草案。他以为,昨夜的行动是痛苦的无奈之举,是为了“拔除毒瘤”、“恢复秩序”,之后需要的是艰难的和解、重建与宪政框架的修复。
当奥夫曼在白宫草坪草草埋葬马库斯、并径直宣布自己接任“总统”的简报被送到他桌上时,伦迪愣住了。他反复看了几遍电文,仿佛不认识上面的单词。草率埋葬……绕过所有程序……直接宣布……“权力归我领导”……
“为了自由民主、法治和军人权益而战!”
他昨天对奥夫曼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此刻,却像是最辛辣的讽刺,鞭挞着他的灵魂。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没等他回应,便被人有些失礼地推开。进来的是空军参谋部的1位年轻上校,亚历克斯·米切尔,以才华横溢和性格耿直着称,曾在唐纳德·伦迪以国防部长代理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之职时因坚持资历问题而公开反对过他的一些提议,此后又得罪新任国防部长奥夫曼被彻底边缘化,但被他质问的伦迪欣赏他的才能和正直,将他调到了身边……
米切尔上校脸色因愤怒而涨红,手里也拿着一份简报,显然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Sir!您看到了吗?奥夫曼他……他把自己当皇帝了!前一任‘独裁者’马库斯尸骨未寒,他就急不可耐地坐在那张‘独裁椅子’上!什么宪法!什么秩序!他想要的只是权力!我们……我们成了他政变的垫脚石和遮羞布!!”年轻人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着被背叛的愤怒和理想幻灭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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