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抬头，看着自虚空出现的三道身影，咧嘴一笑：“来了。”
六耳落地，周身道韵环绕：“来聆听我的道。”
通臂踏碎虚空，双臂筋肉虬结：“来撑我的天。”
赤尻漫步而来，眼中推演之光未熄：“来落我的子。”
八目相视，无需多言。
血脉共鸣在这一刻达到极致，他们体内混沌魔猿本源同时沸腾，化作四道灰色光柱冲天而起，在不周山上空交织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猿虚影。
但这一次，魔猿眼中没有暴戾，只有清明。
它低头，看向山核中的盘古脊柱，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那是开天之初，混沌魔猿的战吼。
“咚，咚，咚。”
盘古脊柱最下方三节，彻底点亮。
第一节金光万丈，灌入孙悟空体内。
第二节银辉流淌，融入六耳猕猴六耳。
第三节青气弥漫，滋养通臂猿猴双臂。
第四节阴阳流转，悄然浮现，与赤尻马猴的推演之能共鸣。
深渊中，罗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鸿钧，这就是你的算计，以混世四猴为引，以魔猿为桥，唤醒盘古脊柱中的开天灵性，来对抗我的归墟之力。”
紫霄宫内，鸿钧漠然落子：“是又如何？”
“好好好。”罗睺狂笑。“那便看看，鹿死谁手。”
话音落，不周山核心那枚混沌石胎骤然炸开。
亿万归墟之力如决堤洪水，顺着山核与洪荒法则的连接点，疯狂涌入新生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四大部洲雏形。
东胜神洲，山川倒悬，江河逆流，草木一息枯荣，生灵在瞬间经历生老病死，时间秩序彻底崩溃。
西牛贺洲，大地虚化，天空凝实，虚实概念颠倒，有生灵一步踏空却坠入九天之上，有玄鸟冲天却沉入地心。
南赡部洲，阴阳错乱，昼夜同辉，男性怀胎，女性化阳，繁衍法则被扭曲到极致。
北俱芦洲，五行相克，金生水，水生火，火生土，土生木，木生金，整个部洲在五种互斥的状态中循环崩塌又重生。
而这，仅仅是开始。
归墟之力如瘟疫蔓延，穿过部洲屏障，涌向诸天万界。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剧烈震荡。
女娲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宫外那层正在被灰气侵蚀的造化屏障，幽幽一叹。
“罗睺，你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抬手，山河社稷图自袖中飞出，图中亿万生灵虚影齐齐跪拜。
“吾造人族，补天道，今日……当护苍生。”
社稷图展开，化作一方真实世界挡在归墟洪流之前，图中人族薪火相传，文明绵延，以文明之力对抗归墟的虚无。
西方极乐世界，灵山屏障已破开三成。
如来端坐灰金莲台，身后万佛虚影半数染上灰色，他忽然起身，一步踏出灵山。
“我佛。”观音惊呼。
“佛在心头，何须固守一山。”如来声音平静。“归墟欲灭万法，我便以万法度之。”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灰金色莲花，莲花所过之处，被归墟污染的法则竟开始缓慢转化。
佛魔合一后的如来，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以魔道吞噬归墟，以佛法重塑秩序。
幽冥地府，六道轮回盘转速骤减。
后土立于轮回之巅，看着涌来的灰气，眉头紧锁，她能感觉到，归墟之力正在侵蚀轮回根基，若六道崩坏，诸天万界生灵将再无转世之机。
“兄长们……。”她望向不周山方向，眼中闪过决绝。“今日，后土违誓了。”
话音落，她身形消散，融入轮回盘中。
下一刻，六道轮回轰然逆转。
不是崩溃，而是主动将归墟之力纳入轮回，以无尽魂魄的转生之力，稀释、分化、延缓归墟的侵蚀。
但代价是轮回中的魂魄，将承受归墟污染的痛楚。
“后土……。”不周山下，帝江等祖巫感应到妹妹的气息，目眦欲裂。
而此刻，四猴归一引发的异变，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盘古脊柱第四节完全点亮，第五、第六节开始闪烁。
孙悟空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开天伟力，眉头紧锁。
因为他发现，脊柱苏醒需要时间，而归墟蔓延的速度太快了。
照此下去，不等脊柱完全苏醒，洪荒法则就会被彻底污染。
到那时，即便他证道混元，也无能为力。
“需要……争取时间。”孙悟空看向三猴。“你们撑住脊柱苏醒，俺去挡归墟洪流。”
“你疯了？”六耳急道。“以你现在的状态，踏入归墟洪流瞬间就会道果崩塌。”
“那便崩塌，俺老孙别的没有，就是命硬。”孙悟空咧嘴，露出染血的獠牙。
他转身，一步踏出，孤身冲向那席卷诸天的灰色洪流。
身后，三猴对视，齐齐盘膝坐下，以自身本源为柴，点燃脊柱苏醒之火。
而紫霄宫棋局上，苏铭看着孙悟空独自冲向灰色海洋，忽然笑了。
“道友，这一子，可还入眼？”
鸿钧沉默良久，缓缓落下一枚黑子。
黑子不偏不倚，正落在孙悟空前行的轨迹上。
那是一道……生机。
归墟洪流如混沌初开时的混沌海啸，灰黑色的浪潮吞没时空，所过之处万法哀鸣。
孙悟空孤身立于洪流之前，身形渺小如尘埃。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一颗黑色圆点，此刻正化作一道细微却坚韧的墨线，自他心脏处蔓延开来，如根须般扎入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这颗圆点不提供力量，不加持法则，只做一件事，锚定。
锚定孙悟空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让他即便在归墟的虚无侵蚀中，也能保持我是孙悟空这个最基本认知。
“道祖……。”孙悟空咧嘴，不知是讥是讽，“到头来，还是要借天道之力。”
但他没时间多想。
洪流已至。
第一波灰浪拍来，浪头中亿万张扭曲面孔齐声嘶吼：“你不该存在。”
“俺老孙该不该存在，轮不到你们说。”孙悟空咆哮，一拳轰出。
力之大道显化，拳锋所及，灰浪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空洞，但那空洞瞬息便被后续浪潮填补，更多否定之音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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