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城外数十里,噬牙狱。
这座由公输家族设计、号称“铜墙铁壁”的秘密监狱,深埋于桑海城地下,共有九层,层层设防。最底层的“无间狱”,关押着最重要的犯人。
今夜,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扶苏抵达桑海,六剑奴随行护卫,噬牙狱的守备果然大幅削弱。
根据张良的情报,今夜当值的只有二十名狱卒,以及两名罗网地字级杀手。
子时三刻,两道黑影潜入噬牙狱入口。
卫庄与盖聂。
两人皆着夜行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卫庄眼神冷峻如冰,盖聂目光沉静似水。
入口处有四名守卫。卫庄身形一闪,鲨齿剑未出鞘,只以剑柄连点四下,四人闷哼倒地,昏死过去。
盖聂已推开沉重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墙壁上嵌着昏暗的油灯,火光跳动,映得通道阴森可怖。
“第九层。”卫庄低声道,“张良说,盗跖和徐夫子关在第九层最深处。”
盖聂点头,当先下阶。
两人身法极快,如两道轻烟,在曲折的通道中穿梭。
沿途又遇到三队巡逻狱卒,皆在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制住。
噬牙狱的机关确实精巧,但在盖聂的洞察与卫庄的果决面前,这些机关形同虚设。
公输家族的霸道机关术,终究挡不住纵横双剑。
半炷香后,两人已至第九层。
这一层的格局与其他层不同,没有牢房,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玄铁门。
门前站着两人。
一高一矮,皆着黑衣,面覆罗网面具。两人气息沉凝,显然不是寻常狱卒。
“地字三级,玄翳。”高个子杀手开口,声音嘶哑。
“地字三级,魍魉。”矮个子声音尖细。
卫庄冷笑:“六剑奴不在,便派你们来送死?”
玄翳不语,缓缓拔剑。那是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漆黑,在昏暗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魍魉则身形一晃,竟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将两人围在中间。
幻术。
盖聂眼神一凝,渊虹剑出鞘半寸。剑光一闪,四个魍魉中有一个闷哼倒退,幻影破碎。
“左边。”盖聂低声道。
卫庄已动。
鲨齿剑出鞘的刹那,剑风呼啸,直取玄翳。玄翳软剑迎了上来。
两剑相交,无声无息——玄翳的软剑竟缠绕上鲨齿剑身,试图锁住这柄凶兵。
卫庄冷哼一声,手腕一震,磅礴内力迸发。
玄翳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软剑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与此同时,盖聂已与魍魉交手三招。
魍魉身法诡异,如鬼似魅,但盖聂的剑更快。
第三招时,渊虹剑尖已抵在魍魉咽喉。
“开门。”盖聂声音平静。
魍魉咬牙,却不敢动。玄翳挣扎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钥,插入玄铁门旁的锁孔。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石室。室内两人,一人身材瘦小,被铁链锁在墙上,正是盗跖;另一人须发花白,坐在地上,正是徐夫子。
盗跖抬头,看到两人,眼中闪过惊喜:“卫庄!盖先生!”
徐夫子也睁开眼,面露讶色。
卫庄挥剑斩断铁链,盖聂扶起徐夫子。
“走。”卫庄简短道。
四人冲出石室,沿原路返回。
一切顺利得有些异常。
直到他们回到第三层。
通道前方,六道身影静静站立,挡住了去路。
六人装束各异,气息却浑然一体,仿佛一个人。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正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六剑奴。
真刚、断水、乱神、魍魉、转魄、灭魂。
“陷阱。”卫庄握紧鲨齿剑。
盖聂将徐夫子交给盗跖:“带徐夫子先走。”
“可是!”
“走!”
盗跖咬牙,背起徐夫子,身形一闪,向另一条通道掠去。
六剑奴没有追。他们的目标,是纵横双剑。
真刚率先出手。巨剑横扫,剑风狂暴,仿佛要斩碎一切。
卫庄迎上,鲨齿剑与真刚巨剑硬撼一记,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三步,竟平分秋色。
与此同时,断水的细剑、乱神的妖剑、魍魉的双剑、转魄灭魂的链剑,同时攻向盖聂。
五剑合击,天罗地网。
盖聂身形急退,渊虹剑舞成一片光幕。剑光如水银泻地,将五剑尽数挡下,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卫庄见状,鲨齿剑势一变,从刚猛转为诡谲,直取真刚肋下。真刚巨剑回防,却慢了一瞬,肋下被划开一道血口。
但就在这一瞬,乱神的妖剑已刺到卫庄背后。
盖聂及时回援,渊虹剑架开妖剑,却也被转魄的链剑缠住手腕。
六剑奴配合无间,攻势如潮。纵横双剑虽强,但在六人合击下,竟渐落下风。
卫庄眼神愈冷,忽然喝道:“百步飞剑!”
话音未落,鲨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取真刚咽喉。这一剑,一往无前,有去无回。
真刚巨剑横挡,却被这一剑之力震得虎口崩裂,巨剑险些脱手。
盖聂几乎同时出剑:“横贯八方!”
渊虹剑横扫,剑气如扇形扩散,逼退其余五剑。
纵横合击!
鬼谷绝学,一纵一横,本就是天下最强的合击之术。此刻两人全力施为,威力倍增。
六剑奴的合击阵势,竟被这一纵一横撕开一道缺口。
“走!”卫庄低喝。
两人身形急退,向着盗跖离去的方向追去。
六剑奴正要追,通道两侧忽然传来机括转动声。
轰轰轰!
数道石门落下,封死了通道。
是徐夫子临走前启动的机关。这位墨家机关大师,即便身陷囹圄,也留了后手。
六剑奴被阻,纵横双剑已远。
片刻后,噬牙狱外三里处的一片密林中,五人汇合。
盗跖喘着粗气:“好险,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徐夫子面色苍白,却还撑得住:“多谢二位相救。”
卫庄收剑,看向盖聂:“你受伤了。”
盖聂左臂有一道剑伤,鲜血浸湿衣袖。他撕下衣襟简单包扎:“皮肉伤,无碍。”
远处,噬牙狱方向传来骚动声,显然追兵已至。
“此地不宜久留。”盖聂道,“先回有间客栈。”
五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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