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的呼吸，带着一丝甜酒的香气。
侯亮平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庞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
理智在让他快点站起来离开！
可是，他的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混合着害羞和期待，像电流一样窜遍他的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这间过分安静的豪华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他以为对方要吻上的时候，卡特琳娜却在他几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只是歪着头，用一种极其专业的、仿佛老师在检查学生作业的目光，仔细地端详着他的嘴唇。
“Hmm... your pronunciation is good, ”（嗯……你的发音很好，但嘴型有点紧张。）她用英语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Relax,You need to be relaxed.”
（放松，侯处长。语言是关于沟通，关于表达的。你需要放松下来。）
说完，她又坐了回去，仿佛刚才那个艾昧的动作，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发音检查”。
侯亮平猛地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坐过山车的人，被猛地推到最高点，又在即将俯冲的瞬间，被卡在了半空中。
这种感觉，让他难受至极。
他看着卡特琳娜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恼。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被这个外国女人玩弄于反手之间。
“我们还是……说中文吧。”他用中文生硬地说道，试图夺回一点点可怜的尊严。
“Why? Are you shy, Mr. Hou?”（为什么？侯处长，你害羞了吗？）卡特琳娜眨了眨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无辜地问道，“I thought we were having a good time.”（我以为我们聊得很开心。）
“我没有害羞！”侯亮平几乎是吼出来的，但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反应，恰恰证明了他内心的慌乱和窘迫。
果然，卡特琳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Okay, okay, you are not shy.”（好好好，你没有害羞。）她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侯亮平的手臂，（你是一位勇敢的英雄。英雄从不害羞。）
英雄……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侯亮平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奢华的一切，看着这个衣着暴露、言语轻佻的外国女人，再想想自己“反，腐英雄”的身份，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厌恶感油然而生。
他今晚到底在干什么？
他被高育良当枪使，被高小琴用糖衣炮弹腐蚀，现在又被一个外国女人像猴子一样戏耍！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他猛地站了起来。
“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出去吧。”他冷冷地说道，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
他决定结束这场游戏。他要守住自己的底线，他不能再沉下去了。
卡特琳娜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她也站起身，高挑的身材在侯亮平面前，竟然没有矮上多少。
她没有像侯亮平预想的那样，或者惊慌，或者继续挑逗，而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俏皮和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侯亮平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点像……同情？
“Mr. Hou,”她忽然用一种非常轻柔，甚至带着一丝悲伤的语调开口了，“Do you know what my life was like in wkl?”（侯处长，你知道我在无可了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侯亮平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
卡特琳娜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悠远而空灵。
（贫穷，饥饿……我的父亲去世了，我母亲病了，我还有两个弟弟要养活。我曾经学习医科，我想救人。但我连我自己的家人都救不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眶也慢慢红了。
（然后，高总找到了我。她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个让我的家人活下去的机会。她告诉我，在这里，我不需要面对其他的。我只需要让客人们开心。像您这样的人，有权力、受人尊敬的男士。）
她抬起头，一滴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在灯光下，像一颗破碎的水晶。
（我知道您怎么看我。但对我来说，这是我的工作。是我生存的方式。就像您查案一样，那是您的工作。我们都只是为了活着，不是吗？）
侯亮平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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