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过来了？事情都忙完了？”
元熙抬眼望去，许恒已不是早上出门时那身挺括的黑色衬衣，换了件浅灰色休闲衫，整个人显得亲和了许多，更添了几分随意感。
他没有急着回答，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伸手替她摘下鼻梁上那副宽大的黑框眼镜，语气嫌弃又自然：“怎么把这老古董翻出来了？戴着难看死了。”
“哎，你别扔！” 元熙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小心翼翼揣进白大褂口袋里，“我现在是组长，年纪太轻压不住场面，戴这个才有副主任的沉稳劲儿。”
“又在糊弄人。” 许恒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眼底却藏着笑意，“我当初就是被你这么糊弄住的。”
“哈哈哈，有这事儿？我怎么不记得了。” 元熙打着哈哈装傻。
“元熙，你怎么还不……” 里面的呼唤声突然戛然而止。张凡刚探出头来寻人，恰好撞见许恒伸手刮了刮元熙的鼻头，动作自然又宠溺，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张凡脸上的笑意顿了顿，随即迅速换上客气得体的笑容，颔首招呼：“许总，好久不见。”
他心里门儿清，许恒向来对自己心存提防。这份戒备始终藏在离的表象之下，可实则芥蒂颇深。男人之间的直觉往往敏锐得惊人，张凡早便捕捉到了那份十足的敌意，只是彼此心照不宣，从未点破。
许恒收回落在元熙身上的目光，转向张凡时，神色已恢复了几分疏离的得体，语气却比往常温和许多：“张医生，好久不见。周末本是该好好休息的日子，没想到你们都这般敬业，和熙熙一样，都是肯踏实做事的人。”
元熙听得眼睛都圆了几分，显然没料到许恒会对张凡这般客气。
“是元医生太有进取心，不仅研究计划清晰，还能把小组带得这么好，我们自然不能落后。” 张凡也有些意外，往日里许恒对自己向来冷淡，今日这般实在少见，他笑着补充道，“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早日拿出成果。”
“呵呵，你们确实不容易。” 许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话锋却不着痕迹地转了向，“不过再忙也要抽时间多陪陪女朋友才好。我作为医生家属可是深有体会，总是等着人下班回家，可不好受呢。”
他的话里掺着几分认真，几分打趣，末了还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元熙听得眼睛瞪得又圆又亮，心里直犯嘀咕：他这是在干嘛？
张凡略一颔首，脸上浮起一抹无奈又得体的笑：“许总说得是。好在我们都有理解支持的家属 —— 她今天恰好去参加朋友聚会，我这才能安心过来加班。”
“那就好。” 许恒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元熙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不过现在，我要把你们小组长接走了。她把你们拖到这边加班，都晚上了也该让你们卸下担子，好好吃顿晚饭放松放松才行。”
“哎，我……” 元熙下意识想推辞，话到嘴边又瞥见许恒眼底的坚持，只好笑着妥协，“好吧。”
她原本以为许恒今晚又要忙到深夜，早就盘算着和小组成员吃完晚饭，再趁着劲头多讨论会儿项目细节。说起来这事也怪她，一整天都扑在实验和数据上，压根没顾上看手机，自然也没收到他提前说要来接她的消息。
等两人坐上车，元熙侧过头仔细打量着许恒。他神色平和，眉宇间不见半分往日的锐利，反倒透着股难得的松弛，眼底还藏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怎么这么看着我？” 许恒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脸笑问。
元熙坦诚道：“你今天…… 好像不太一样。”
“你是指张凡？” 他一语道破，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
元熙愣了愣，随即轻轻点头。
许恒目视着她，声音温和却笃定：“你不是说过他是个不错的医生么，为人也正直。”
元熙有些不解，还是侧着头等他的下文。
“在医院里，你需要一些靠谱的朋友。”
没有猜忌，没有试探，只有全然的理解与信任。元熙心里一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裹住，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也跟着热了几分。原来他不是不介意张凡了，只是愿意为了她，放下所有无谓的芥蒂。
他牵起她的小手，不无温柔道，“你要一直在医疗体系发展，肯定要有自己信的过的朋友和团队才行。张凡是个不错的人，况且我心里清楚，你对他除了同事之谊、朋友之情，再无其他，那么他那点心思，我就权当不在意了。”
元熙指尖蜷了蜷，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眶泛着水光却笑出了梨涡：“许恒，你变了呢。”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软乎乎的，“你变的更好了，我很喜欢。”
元熙从许恒胸前起来，坐直身子时，才发现车子正朝着一条窄窄的小胡同开去。两侧斑驳的砖墙、爬满藤蔓的院墙，还有巷口那棵老槐树，景致瞧着竟十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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