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沉默良久。
权力顶端的争斗,从来看不见尘土间的眼泪。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壁画时,前方引路的玉佩光芒突然剧烈闪烁起来,温度也陡然升高!
“小心!”柳彦舟猛地将她向后一拉!
几乎同时,他们侧前方一根看似普通的岩柱顶端,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九天落雷,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劈而下!
目标正是阿璃刚才所站的位置!
轰!
剑气斩在干涸的河床上,留下一条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飞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一根更高的岩柱顶端。
月白色的斗篷在渐起的夜风中猎猎作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毫无血色的唇。
她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狭长,泛着幽幽的蓝光,剑尖斜指地面,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显然出自她手。
正是黄沙岭救阿璃、佛堂送字条的神秘女子——月华!
她终于现身了!而且一见面,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阿璃瞳孔骤缩,鎏金长刀横刀在手,全身紧绷。
柳彦舟也立刻挡在她身前,银针已扣在指间。
岩柱上的月华,并没有继续攻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冰冷,如同万年寒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止步。”
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在空旷的雅丹地貌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地非尔等该来之处。现在回头,尚可保全性命。”
阿璃握紧鎏金长刀刀柄,迎上她那冰冷的目光:“为何拦我?龙窟之中,到底有什么?你又是谁,与我又是什么关系?”
月华沉默片刻,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神,只能感觉到那目光更加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苏凝姐姐……亦是师姐,她为了一己私情,背离玄门,擅动星见之力,已酿成大错。”
月华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情绪波动,似是痛惜,又似是……怨恨?
“龙窟之内,封存着她当年留下的祸根,亦是‘星陨’一派觊觎之物。你身负她的血脉,踏入此地,只会引动封印,加速灾劫降临。”
姐姐?师姐?她果然是母亲的同门!
月华的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怨恨,但阿璃听出了更深的东西——那是一种被背叛的痛楚。
就像她幼时听赵烈叔说父亲镇北王萧策发现最信任的副将沈从安居然偷偷向吐蕃传递军情时,那种冰冷刺骨的失望。
只是沈从安的背叛关乎利益,而母亲与月华之间……关乎什么?信念?承诺?还是某种比血脉更沉重的羁绊?
月华说当年母亲“为私情背离玄门”,可若玄门早已坠入非此即彼的偏执深渊,那背离,又何尝不是一种清醒?
阿璃胸中气血翻涌,忍不住厉声质问:“难道天下兵祸,皆要算在我母亲一人头上?”
这声质问像一柄重锤,狠狠撞在月华心上。
她脸上的冰霜瞬间龟裂、消融,余下的唯有化不开的悲凉。
阿璃喉间发紧。
此刻她看见,月华按在剑柄上的手,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得像枯叶掠过水面,稍纵即逝。
这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神秘女子,原来也会痛。
“私情?呵……若仅仅是私情,反倒简单了。”
她缓缓仰头,目光穿透洞顶的微光,落在那片虚幻的星辰之上,语气轻得像在与故去的姐姐私语,“姐姐她……太天真,也太心软。她从星辰轨迹里,望见了北境漫天血光,望见了乱世之中,苍生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她以为,凭她的星见之力,辅佐一位明主,便能快速度过这场劫难,少让些生灵遭罪。”
“可她忘了!天道自有衡平!今日她强行救下一城,明日便可能因因果纠缠,累及一国!她拼力扭转的‘果’,只会催生出更庞大、更不可控的‘因’!她自认为是在守护苍生,实则是在刀尖上玩火!‘星陨’一派,正是窥见了她‘干预天命’所带来的巨大力量诱惑,又目睹了因果反噬的恐怖,才彻底陷入疯狂——他们认定人定胜天,妄图夺取星核,凌驾于天道之上,做那执掌命运的神明!”
“我阻止她,与她决裂,甚至在她封印星核后,守在此地整整三十年……我守的从不是什么玄门戒律!我是怕!怕她用性命换来的这片刻安宁,会被她的女儿——你,再次打破!怕这世间,再遭一次因‘星见干预天命’而起的浩劫,那浩劫,远比世俗兵戈惨烈千百倍!”
“祸根?灾劫?”阿璃心头巨震,但眼神依旧坚定,“既然是我母亲留下的因果,我更应该去面对,去解决!而不是逃避!”
“解决?”月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充满了嘲讽与悲凉,“就凭你?连星辰之力都未能完全掌控,拿什么去解决连师姐都束手无策的难题?你可知,一旦封印松动,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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