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龙城内，一位年轻人神色匆匆地低头穿过小巷。
他的怀中，抱着一包粗布袋子。
袋子里面，是他刚刚从市集上买到的一包米。
家里的母亲，生病很严重。
年轻人叫阮明生，他的姓是从他母亲娘家那边的姓氏。
至于他的父亲。
阮明生从小到大，就没有父亲这个概念。
但是，就在不久前，他的好兄弟，带着他去了一个地方。
在那里，他第一次得知了，他的父亲其实是一位……大明人！
没错，阮明生的父亲，是大明人。
他去的那个地方，其实就是大明锦衣卫的秘密场所。
很显然，阮明生就是被选中的人。
锦衣卫确实也是无意间知晓了阮明生这个人的存在。
他的父亲，是广府那边的一位行商。
早年间，在来往安南做贸易的时候，和阮明生的母亲有过一段露水姻缘。
但后来，元末的动荡，切断了商路的来往。
阮明生的父亲最后也就失去了消息。
锦衣卫那边在半年多以前，从广府出发之前，搜集到了一些信息。
通过商会那边的背景调查，找到了阮明生的父亲。
陈洛军如今已经是广府有名的大商人。
最后在本地情报的串联下，确认了阮明生的身份。
其实锦衣卫那边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不过这并不重要。
锦衣卫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在大军抵达之前，得到足够多的情报。
然后就是煽动，散布谣言。
阮明生当时人都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居然是大明人，而且还活着！
当锦衣卫取出一封，陈洛军写给阮明生家书的那一刻，阮明生动摇了。
锦衣卫没费多少力气，就策反了阮明生。
差点忘记说了，阮明生是升龙城南门的小税吏，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吏，也属于被上级压榨的倒霉蛋。
可阮明生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阮明生的母亲阮玲玉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
家中负担十分沉重，以至于阮明生一家的生活质量，相当不好。
长期的战争状态，早就把安南国上上下下折腾得疲惫不堪。
而黎季犁的篡位，更是加剧了这种动荡。
锦衣卫散布的谣言，很快就席卷了大半个升龙城。
城中的百姓，已经有不少，逃出了城。
他们不傻。
大明天兵要来了。
这时候不跑，难道陪着黎季犁这个家伙一起死么？
阮明生抱着一包大米，回到了家中。
最近城内的米价，已经涨疯了。
哦，应该不能用最近两个字来描述。
安南与南方的占城，打了近十年的战争。
粮食的价格，早就涨疯了。
阮明生的俸禄，根本不足以负担。
可是，锦衣卫那边出手，那叫一个阔绰。
实打实的金钱，也是阮明生选择导向大明的关键。
“娘，今天有米粥喝了……”
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母亲，阮明生的眼神透露着悲伤。
他以前还很疑惑，但自从接触了锦衣卫之后，他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其实他母亲阮玲玉，也是大家闺秀出身。
没错，阮玲玉其实就是陈朝高官阮飞卿的小女儿。
陈朝出身的进士，原名阮应龙，后改名为阮飞卿。
官至三品。
而阮飞卿有一个儿子，名叫阮彦，如今正是黎季犁的麾下主要谋臣！
当年阮玲玉和来自宗主国的一介商人陈洛军相识相爱，引起了阮家的不满。
阮家通过各种手段，断了陈洛军在安南的商路。
但最后的结果嘛，只能说太典了。
阮玲玉生下了阮明生，离开了阮家。
阮家那边视这件事为耻辱。
至于说，为什么阮明生能在这个年纪，就混到了一个开大门的税吏，你说这里面没有阮家的关系，那也是不可能的。
总之，锦衣卫这边对于阮家的调查，还真有够详细的。
搜集的情报，主要还是心向大明的本地人提供的。
自从朱标这位大明太子，弄出了个荣誉大明人出来，锦衣卫一下子发现在对外搜集情报的时候，比以前顺利多了。
只要拿出一定份额的荣誉大明人，就能吸引到一大批优秀的人才。
这可是以往用金钱都未必能够买到的。
用朱标的话来讲，这就叫远程养殖技术啊。
说起来这套方法，还是苏哲无意间透露出来的。
利用慕强心理，通过一个没啥实际作用的东西，让那些目标成为己方的助力。
不得不说，这套东西，其实核心就在于，这份慕强心态。
而偏偏，大明在这个时间点，就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
阮明生煮了粥，小心翼翼地来到床榻边。
关于锦衣卫，关于大明，关于生父的信，阮明生并没有说出口来。
那些大明人，并没有让阮明生做什么任务。
只是单纯地拉近关系。
根据大明的律法，阮明生其实就是大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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