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形成扇形包围圈。阿武握紧手中的长刀,刀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刻痕,每一道刻痕,都代表斩杀过一头魔种。
“嗷——!”
一头浑身长满肉瘤的魔种从树后窜出,肉瘤破裂,喷出墨绿色的毒液。阿武侧身避开,长刀顺势劈下,精准地斩在魔种的颈后——那里是它的弱点,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总结出的经验。
魔种的尸体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阿武没有停顿,立刻转身警戒,同时用刀尖挑起魔种的核心,收入袋中——这是任务要求,也是队伍的“战利品”,核心能换取灵石,维持生计。
这样的清理,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夕阳将迷雾林染成血色时,猎魔队才带着满满一袋魔种核心返程。队员们个个带伤,阿武的左臂被毒液灼伤,留下一片黑紫色的印记,但没人抱怨,只是默默地用清水冲洗伤口。
路过一片空地时,阿武看到几个孩童正在挖坑。坑边堆着几具幼小的尸体,是今早练习剑术的孩子里的两个——他们偷偷跟来迷雾林,想学着杀魔种,却被孢子感染,没能活下来。
挖坑的孩童脸上没有泪,只是机械地挥着小铲子,动作像极了城墙上擦拭箭镞的阿武。
“别看了,走。”队长拍了拍阿武的肩膀,声音沙哑。
阿武转过头,加快了脚步,不敢再回头。他知道,明天一早,这里的新土上,或许又会站着几个握木剑的孩子,眼神里带着同样的警惕和决绝。
回到共生城时,城门正在关闭。守城的修士用巨木撞击城门,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在为白日的杀戮敲下休止符,又像是在为夜晚的警戒敲响前奏。
城门口的告示牌上,新贴了一张纸,上面用猩红的朱砂写着:“明日卯时,骨魔主力或有异动,各队加强戒备,备好三日干粮。”
路过的修士们停下脚步,看一眼,记在心里,然后各自散去,回家准备。没有惊讶,没有恐慌,就像看到“明日有雨”的告示,该收衣服收衣服,该备伞备伞。
阿武回到住处,将换来的灵石分成三份:一份交给张婶,帮她补贴家用;一份留下买凝血散和修刀的材料;最后一份,小心地包好,藏在床板下——那是他攒了五年的“安家费”,虽然他也不知道,在这杀伐不断的平原上,“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夜里,他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骨魔,没有魔种,没有血腥。共生城的城墙开满了花,孩子们在广场上放风筝,张婶的丈夫和儿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自己则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手里没有刀,只有一束灵草。
梦醒时,天还没亮。阿武摸了摸枕边的长刀,刀身冰凉,带着熟悉的血腥味。他深吸一口气,起身穿衣,准备去城墙换班。
推开房门,只见残月如钩,挂在共生城的上空,将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刀。远处的迷雾林方向,隐约传来魔种的嘶吼,像是在催促着新一天的开始。
阿武握紧长刀,朝着城墙走去。他的脚步很稳,踩在染血的砖石上,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今天又会是血色的一天。
会有魔种被斩杀,会有同伴倒下,会有新的伤兵被送进静心谷,会有孩子在空地上挖坑。
但他也知道,只要自己还能握住刀,只要共生城的城门还能在夜里关上,只要明天的太阳还能升起,就必须走下去。
这种被杀伐浸透的日常,或许沉重,或许残酷,却也淬炼出了碎道平原最坚韧的底色。
它不是绝望的灰,而是热血的红;不是麻木的白,而是坚守的黑。
就像阿武刀身的刻痕,每一道都是伤痛,每一道也都是勋章;就像张婶晾晒的草药,每一株都带着苦涩,每一株也都孕育着生机;就像孩子们手中的木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稚嫩,每一次也都指向未来。
碎道平原的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穿行,卷起地上的血尘,落在每个即将踏上战场的修士肩头。
杀伐成了日常,血色成了主色。
但在这血色之下,跳动的永远是守护的心脏,站立的永远是不屈的脊梁。
因为他们知道,当杀戮成了生活的底色时,能守住那一丝名为“希望”的亮色,才是对这血色日常,最倔强的回应。
新的一天开始了。
阿武走上城墙,接过同伴递来的箭镞,望向远方的黑暗。
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血色,又将铺满征途。
而他们,就在这血色中,活着,战斗着,守护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有一天,血色褪去,花开满径。
在此之前,他们的日常,便是如此。
带着血,带着痛,带着永不熄灭的,活下去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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