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道平原的黎明,早已不是被晨曦唤醒,而是被兵器碰撞的脆响撕开夜幕。
共生城的城墙上,值夜的修士正用布擦拭着染血的箭镞。箭镞上的血痂已经发黑,是昨夜截杀骨魔斥候时留下的。他的动作熟练得近乎麻木,就像在擦拭吃饭的碗筷——对如今的碎道平原而言,清理兵器上的血迹,本就是和吃饭睡觉一样寻常的事。
“阿武,换班了。”城下传来同伴的声音,同样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被称为阿武的修士点点头,将擦好的箭镞归位,转身走下城墙。他的靴子踩在城砖上,发出“咯吱”声,那是长年累月浸透鲜血后,砖石风化的声音。
城下的空地上,几十个孩童正在练习基础剑术。他们的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六岁,握着比自己还高的木剑,一招一式却有模有样,眼神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出剑要快,刺向心口!”教头是个断臂的老兵,他的左臂在三年前的“尸潮之战”中被啃食殆尽,此刻正用仅剩的右臂,纠正一个女孩的姿势,“记住,对骨魔不能心软,你慢一瞬,死的就是你爹娘!”
女孩点点头,小脸紧绷,再次出剑时,木剑带起的风声比刚才更凌厉。
阿武路过时,摸了摸女孩的头。女孩抬头看他,眼中没有怯意,反而问道:“阿武哥,今天能杀几只骨魔?”
“不知道。”阿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但肯定能守住城。”
这就是碎道平原如今的日常。
杀戮不再是“特殊事件”,而是渗透在衣食住行里的底色。
共生城的坊市上,最畅销的不是提升修为的丹药,而是能快速止血的“凝血散”和修补法器的“续灵胶”。商贩们讨价还价时,背景音永远是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偶尔有修士浑身是血地冲进来,抓起几瓶凝血散就跑,留下几块染血的灵石,没人会觉得奇怪。
迷雾林的边缘,采药的修士腰间必佩两物:药篓和短刀。采灵草时,眼睛要同时盯着草丛里的灵植和可能窜出的魔种孢子;遇到同行,第一反应不是打招呼,而是摸向刀柄——谁也说不清对方是不是被魔种寄生的傀儡。
就连最僻静的“静心谷”,如今也成了临时伤兵营。谷中原本用来悟道的青石,此刻躺满了断胳膊断腿的修士,呻吟声此起彼伏。疗伤的医师们手忙脚乱,他们的道袍上永远沾着洗不掉的血渍,闻着血腥味吃饭,成了必备的本事。
“这是今天送来的第三批伤兵了。”一个年轻医师对着师父叹道,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为一个修士截肢时,对方疼得咬碎了牙,血溅了他一脸。
老医师正在研磨疗伤的药膏,闻言头也不抬:“习惯就好。十年前,我第一次见断手断脚,吐了三天;现在,边缝伤口边算账,脑子清楚得很。”他指了指墙角的账本,上面记着“今日用去金疮药三十瓶,缝合线十七卷,收治伤兵四十五人”,字迹工整,仿佛在记录收成。
这种被杀伐浸透的日常,磨钝了修士们的痛感,却没磨掉他们的骨头。
阿武回到住处时,邻居张婶正隔着院墙喊他:“阿武,家里蒸了灵米糕,给你留了两块。”
“谢张婶!”阿武笑着应道,翻墙过去取。张婶的丈夫去年死在蚀骨渊,儿子才十二岁,已经跟着队伍去清理魔种孢子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却总想着接济周围的年轻修士。
“昨天见你队伍里的小豆子,好像受伤了?”张婶递过米糕,眼神里带着关切。
“没事,擦破点皮。”阿武咬了口米糕,温热的米香暂时压过了鼻尖萦绕的血腥味,“那小子皮实,今天就能归队。”
张婶点点头,转身去收拾院子里晾晒的草药——都是止血消炎的品种,如今家家户户都会备着。她的动作很慢,因为她的右手食指,是去年为伤兵熬药时,被滚烫的药汁烫掉的,至今没长好。
这样的对话,在共生城的每个角落都在上演。他们谈论伤亡,就像谈论天气;他们计算斩杀的骨魔数量,就像计算收成;他们送别奔赴战场的亲人,眼眶或许会红,却绝不会哭天抢地——因为他们知道,哭完了,该杀的敌还得杀,该守的城还得守。
午后,阿武所在的“猎魔队”接到任务:清理迷雾林西侧的魔种滋生地。
队伍出发时,太阳正烈,照在每个人的甲胄上,反射出冰冷的光。队员们彼此间很少说话,只有队长偶尔发布指令,声音低沉而简洁。这种沉默不是疏远,而是长年累月配合形成的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该掩护还是突击;一个手势,就明白该撤退还是强攻。
进入迷雾林后,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弥漫着腐殖土和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脚下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不知是积年的枯枝,还是……层层叠叠的尸骸。
“左前方三十丈,有魔种波动。”队里的感知修士低声道,他的瞳孔是灰白色的——那是长期感知怨念,被反噬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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