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的空气凝固了。
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卧室门紧闭着,像一道划分了两个世界的壁垒。门板内侧传来沉闷的拖拽声、柜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刮擦,以及三个女孩压低却急促的喘息和交谈:
“床头柜!把床头柜拖过来!”
“书桌!书桌更重!”
“不行!书桌挪不动……就用衣柜旁边的单人沙发!快!”
门外的走廊上,yamy、孟美岐、傅菁三人并肩而立。yamy双手抱臂,表情是暴风雨前海面那种虚假的平静。孟美岐双手叉腰,眉头紧锁。傅菁则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锐利地盯着门板,仿佛在计算用多大力气能把门踹开。
楼下,吴宣仪和段奥娟已经守在客房窗外——那扇窗户紧闭着,但窗帘在微微晃动,显然里面的人正透过缝隙紧张地观察外面的动静。李紫婷、徐梦洁、张紫宁三人则像训练有素的卫兵,分别把守着一楼的前门、后门和通往车库的侧门,断绝了所有地面逃脱的可能。
整栋别墅陷入一种奇特的僵持。痒痒粉带来的细密刺痒仍在持续,像无数只小蚂蚁在皮肤上不紧不慢地游行,让每个人的表情都混杂着愤怒、忍耐和一丝滑稽的痛苦。
“开门。”yamy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门内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杨超越带着颤抖却强作镇定的声音:“不……不开!开了我们就死定了!”
“现在开门,惩罚减半。”yamy继续说,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
“你骗人!”赖美云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你上次也说减半,结果挠了我十五分钟!傅菁姐还录了视频!”
“这次我保证。”yamy说,“我以队长的名义保证。”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商量声。然后,杨芸晴的声音响起,比前两个要冷静一些,但也透着紧张:“yamy姐,你发誓不发朋友圈,不告诉公司,不告诉任何外人,我们就开。”
yamy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是极度忍耐的迹象。“好,我发誓。”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细缝,宽度刚好够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是杨超越的。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确认只有yamy、孟美岐、傅菁三人,且她们手上没有拿着想象中的“刑具”(比如羽毛掸子、痒痒挠之类的)。
就在门缝开到一掌宽,杨超越准备完全打开门的瞬间,yamy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刚才快了半分:
“美岐,傅菁,按住她们。”
“啊——yamy姐你又骗人!”杨超越的尖叫和试图重新关门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但孟美岐的反应更快。她的脚已经卡进了门缝,用力一顶,门被硬生生撞开更大的角度。傅菁如同猎豹般侧身闪入,一手一个,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离门最近的杨超越和赖美云的手腕。
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原本整洁的客房此刻一片狼藉。沉重的单人沙发被斜斜地拖到门后,床头柜横在沙发前,椅子上堆着枕头和毯子,显然是准备用来堵门的第二道防线。三个女孩穿着方便逃跑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凌乱,脸上还残留着恶作剧得逞后的亢奋红晕和此刻面临“制裁”的惊恐苍白。
杨芸晴见势不妙,转身想往阳台方向跑——客房的阳台和主卧阳台相连,那是她们预留的第二条逃生路线。但yamy已经预判了她的动作,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伸,像老鹰抓小鸡般拎住了她卫衣的后领。
“跑?”yamy的声音在杨芸晴耳边响起,平静得可怕,“还能往哪儿跑?”
三个女孩被“押”到房间中央,站成一排,垂着头,但眼珠子还在不安分地转动,互相交换着“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的眼神。她们身上也开始发痒——刚才在客厅撒痒痒粉时,难免有一些粉末飘到了她们自己的睡衣上,虽然立刻换了衣服,但有些细微的粉尘可能已经沾到了皮肤或现在的衣物上。此刻那种熟悉的刺痒感也开始在她们身上蔓延,但她们不敢挠,只能僵硬地忍着,表情更加扭曲。
yamy没有立刻开始“惩罚”。她先走到窗边,对楼下守着的吴宣仪和段奥娟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打开门,对走廊说了一句:“都解决了,上来吧。”
很快,其余六个人也来到了客房。九个人将三个“罪魁祸首”围在中间,像陪审团围住被告。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痒痒粉造成的困扰表情,不时这里抓抓,那里挠挠,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解释。”yamy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三人,“从早餐开始,到痒痒粉,一条一条,说清楚。”
杨超越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就……就是报复。你们早上说要挠我们二十分钟,还要录视频永久保存……我们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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