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在咖啡里加芥末？柠檬水里加浓缩酸？”吴宣仪一边挠着手臂，一边咬牙切齿地问。
“还往煎蛋底下抹芥末膏？”傅菁补充，她脖颈后的刺痒感尤其强烈，让她烦躁不已。
“培根里放致死量黑胡椒？”徐梦洁打了个喷嚏，黑胡椒的余威还在影响她的鼻腔。
“吐司上涂变态辣？”李紫婷吐着舌头，用手扇风。
“咖啡里加盐？”张紫宁苦着脸。
“还有，”yamy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质问，她抬起手，指尖捻着一点从自己衣领内侧扫下来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粉末，“这个。痒痒粉。什么时候放的？怎么放的？”
三个女孩同时缩了缩脖子。
赖美云小声说：“就……就你们在餐厅说话的时候……我假装擦桌子……”
“无差别攻击，”孟美岐总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连凌曦姐都没放过。”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一直安静地站在门边、没有加入“围剿”的凌曦。
凌曦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家居服的口袋里。她脸上没有怒气，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当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时，她甚至还微微弯了弯嘴角。
“我也有份。”她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咖啡里有芥末和柠檬酸，煎蛋边上有芥末膏，身上，”她抬手轻轻挠了挠锁骨位置，“也很痒。”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三个低着头、却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她的女孩身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笑意：
“谢谢你们，没把我当外人。”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波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个女孩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凌曦。yamy也微微挑眉，看向凌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凌曦姐，你……你不生气？”杨超越试探着问，声音里满是困惑。
凌曦摇摇头，从门边走过来，站到三个女孩面前。她比她们都略高一些，此刻微微低头看着她们，眼神温和得像春日午后洒在肩上的阳光。
“生气？”她重复这个词，想了想，“有一点。毕竟芥末咖啡真的很难喝，痒痒粉也真的很难受。”
三个女孩的头又低了下去。
“但是，”凌曦的声音轻柔而坚定，“比起生气，我更多的是……高兴。”
这下连yamy都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高兴你们把我算进去了。”凌曦继续说，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女孩年轻而执拗的脸，“高兴在你们心里，我不是需要供起来的‘病人’，不是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归人’。我是凌曦，是那个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地铺、可以被你们钻被窝、可以被你们在早餐里下‘毒’、可以被撒痒痒粉的姐姐。”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超越的肩膀，又揉了揉赖美云的头发，最后在杨芸晴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很轻。
“这种‘一视同仁’的恶作剧，”凌曦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的温暖，“比任何‘欢迎回来’的客气话，都让我觉得，我是真的回家了。”
客房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楼下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三个女孩呆呆地看着凌曦，眼睛慢慢红了。赖美云的眼泪最先掉下来，不是害怕的眼泪，而是某种被巨大温暖击中的、不知所措的感动。杨超越吸了吸鼻子，用力眨着眼睛。杨芸晴别过脸去，但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其他九个人也沉默着，看着凌曦，看着那三个女孩，看着她们之间这种奇特而牢固的连接。痒痒粉带来的刺痒还在持续，但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yamy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她走到凌曦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向那三个“小罪人”。
“凌曦姐不跟你们计较，是凌曦姐大度。”yamy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规矩就是规矩。恶作剧可以，但造成实际困扰，就要承担后果。尤其是这种……波及全团、性质恶劣的‘连环报复’。”
三个女孩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又绷紧了。
“按照我们之前的‘公约’精神，”yamy继续说，语气不容置疑，“以及今天早上你们刚刚签字的《恶作剧自律公约》草案——”
“等等！”杨超越打断，“那不是还没正式生效吗？！”
“草案具有临时约束力。”yamy面不改色，“何况，就算没有公约，做错了事，也该罚。这是小学生都懂的道理。”
三个女孩蔫了。
“罚什么？”赖美云带着哭腔问，已经做好了被挠痒痒二十分钟并录制高清黑历史的心理准备。
yamy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环视了一下这个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客房，又看了看每个人身上时不时出现的抓挠小动作。
“第一，”她开始宣布，“把这里恢复原状。所有家具归位，地面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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