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沿海公路像一条灰黑色的缎带,在夜色中蜿蜒向前。
凌曦的车速降到了六十迈。这个速度在空旷的夜路上显得过于缓慢,像是犹豫,像是徘徊,像是一个已经做出决定的人还在为这个决定寻找反悔的理由。
脚踝的疼痛已经变成了一种钝重的、持续的提醒,每一次踩下刹车或油门都让她皱紧眉头。手背上的划伤简单包扎过了,白色的纱布在方向盘上格外显眼。
她一直在想那首歌。
《寻》。
耳机早已摘下,但那些旋律和歌词像刻进了她的脑海,随着车轮碾过路面的节奏一遍遍回放。yamy说唱的计数,孟美岐清唱的海风,段奥娟空灵的呼唤,赖美云那句轻得像叹息的“姐姐”...
还有最后那一声,十一个人同时的:
“凌儿,回家。”
凌曦的手指收紧方向盘。仪表盘的蓝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映着她眼中翻涌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泪光。
她关掉了空调,摇下车窗。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吹得粉蓝色裙摆在驾驶座上簌簌作响。凉意让她清醒,也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胸口那种撕裂般的疼痛。
不是生理上的痛。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碎裂,在重建,在挣扎着寻找新的形状。
前方出现一块路牌:距离下个出口15公里。
十五公里后,她将面临选择——继续沿着海岸线向北,还是拐向内陆的高速公路。向北是更多的海边小镇,更偏僻,更不容易被找到。向内陆则是城市,人群,以及所有她试图逃避的过去。
手机屏幕亮了。虽然调成了飞行模式,但本地存储的音乐播放器还在工作。屏幕上是她前几天下载的歌单,列表第一首就是她们出道曲的现场版——她下载的时候以为自己能平静地听,实际上一次都没点开过。
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
犹豫。
然后,她按了下去。
音乐响起的瞬间,凌曦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耳机,是车载音响。十一个人的声音从四个喇叭同时涌出,充满这个狭窄的空间,充满她的耳朵,充满她试图保持清醒的头脑。
“Hey u hey u hey pick me——”
“Ei ei——”
她记得这个开场。记得自己站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位置,记得左手边是傅菁,右手边是Sunnee,记得眼前是黑压压的观众和闪烁的应援灯牌,记得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记得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记得——
记得。
她都记得。
至少现在还记得。
歌曲进行到第一段副歌时,凌曦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停在应急车道,车灯照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公路。
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颤抖。
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泪水滴在方向盘上,滴在粉蓝色的裙摆上,滴在她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上。
歌声还在继续,欢快的节奏与她此刻的心情形成残忍的反差。
“逆风翻盘,向阳而生——”
她记得录这首歌的时候,自己感冒了,嗓子哑得发不出高音。是赖美云悄悄递过来润喉糖,是yamy跟制作人商量调整了她的part,是杨超越在录音间隙笨拙地给她按摩肩膀说“凌儿姐放松点”。
她记得。
记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每一个细节都像昨天才发生。
可正是这种“记得”,让她更害怕“忘记”。
音乐结束,最后一声音符消散在车厢里。凌曦抬起头,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看着更远处深沉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她拿起手机,关掉了音乐播放器。
世界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和海浪声从敞开的车窗涌进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料到的事——她关掉了飞行模式。
信号一格一格恢复,手机开始震动,一条接一条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涌进来。大多数来自陈姐,还有几条来自以前合作过的音乐人,几条来自北京的医生。
还有十一条。
来自她们。
每一条的时间都不同,从昨天下午到凌晨三点。内容很短,没有长篇大论的劝说,没有愤怒的质问,只有简单的、日常的、好像她只是出门买个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的语气:
yamy:“青岛今天降温了,海边风大,记得加衣服。”
孟美岐:“你常去的那家药店我找到了,老板说你每次都买创可贴和碘伏,是不是又容易受伤?”
吴宣仪:“路过一家甜品店,有你喜欢的海盐芝士蛋糕,给你留了一块。”
杨超越:“别墅院子里有棵野生的番茄熟了,红红的,我给你摘了放窗台上了。”
段奥娟:“试着弹了你留下的乐谱,《归途》的副歌部分写得真好。”
张紫宁:“失眠了,写了一段旋律,感觉适合填词,你要不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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