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苏凌刚刚结了一层薄痂的心上。那些她拼命想摆脱的自我怀疑和负罪感,被L赤裸裸地撕开、放大、扭曲,再狠狠砸回她脸上。
“我……我不是……”苏凌浑身开始发抖,她想说自己没有装,那些痛苦和恐惧都是真的,她不是故意要打乱大家,她只是……只是控制不住。
“你不是什么?”L俯下身,盯着她苍白的脸,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一种近乎快意的残忍,“你就是个自私鬼!永远只想着自己的感受,永远要别人来为你收拾烂摊子!以前是,现在更是!你回来干什么?除了给大家添麻烦,惹来一堆烂摊子新闻,你还会做什么?!你觉得大家是真的喜欢你、需要你吗?她们只是可怜你!怕你再出事她们良心过不去!”
“可怜”两个字,像最后的巨石,彻底压垮了苏凌刚刚重建起的一点点脆弱的信心。她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可那些恶毒的话语却无孔不入。
L看着她瑟缩的样子,心里那点扭曲的嫉妒仿佛得到了片刻的满足,但随即又涌上一丝莫名的烦躁和后悔。她深吸一口气,丢下最后一句:“你好自为之吧。别再摆出那副全世界都欠你的样子了,看着真让人恶心。”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自己。
角落里,只剩下苏凌一个人,靠在冰冷的道具箱上,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午后的阳光很暖,她却觉得如坠冰窟。L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装”、“利用同情”、“自私鬼”、“可怜你”、“添麻烦”、“恶心”……
刚刚愈合了一点的伤口,被粗暴地撕开,鲜血淋漓,甚至比之前更加狰狞。那些来自跑男团的温暖,姐姐们小心翼翼的关怀,泳池边的笑声,摩天轮上的眺望……此刻在L的指控下,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虚伪的、令人作呕的色彩。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难道所有的好,都只是同情和责任?
难道她的归来,真的只是一个错误,一个持续的、令人厌烦的麻烦?
下午的录制,苏凌的状态急转直下。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反应迟钝,好几次在游戏中愣神,需要别人提醒。白鹿和宋雨琦担忧地看着她,小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是机械地摇头。Baby递给她水,她也只是木然地接过,并不喝。
姐姐们当然也察觉到了异常。yamy眉头紧锁,吴宣仪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满是忧色。杨超越想凑过去问,却被孟美岐拉住了,示意她别急。她们以为是上午玩累了,或者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想等录制结束再好好问她。
而苏凌,在整个录制过程中,几乎不敢看向姐姐们所在的方向。她怕看到她们关切的眼神,那眼神在L的话语解读下,变成了“可怜”和“负担”。她甚至开始躲避任何可能的目光接触,将自己缩回了一个更小、更坚硬的壳里。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导演喊“cut”的瞬间,苏凌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原地弹起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慢慢收拾,或者等待和姐姐们一起,而是抓起自己随身的小包,低着头,用一种近乎逃跑的速度,迅速穿过正在收拾器材的人群,朝着出口方向快步走去。
“凌儿!”吴宣仪眼尖,立刻喊了一声。
苏凌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拐角。
“她怎么了?”杨超越急了,想追。
“我去看看。”yamy沉声道,示意其他人先别动,她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当yamy追出拍摄区域时,外面只有散场的游客和工作人员,哪里还有苏凌的影子?她问了门口的工作人员,有人说好像看到一个女孩急匆匆地往乐园深处走了。
yamy的心沉了下去。立刻打电话给苏凌,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再打,直接关机了。
酒店没有,常去的几个休息点也没有。问过跑男团那边,Baby她们也说收工后就没看到苏凌。
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恐慌再次攫住了火箭少女的成员们。才刚刚放下的心,又被高高悬起。
而此刻的苏凌,早已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拜上次逃亡所赐),避开了主要通道,来到了那座巨大的摩天轮下。
天色已近黄昏,游客稀少,摩天轮即将结束今天的运营,缓缓转动着,像一位疲惫的巨人。
苏凌买了票,默默走进一个空荡荡的轿厢。门关上,狭小的空间将她与外界隔绝。轿厢缓缓上升,脚下的乐园渐渐变小,喧嚣远去。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和同伴嬉笑,也没有俯瞰寻找姐姐们的身影。她只是抱着膝盖,蜷缩在轿厢冰凉的地板上,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L那些恶毒的话语,混合着自己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消散的自我怀疑和恐惧,在寂静的轿厢里反复回响、放大。刚愈合一点的心,又裂开了,冰冷的风灌进去,冻得她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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