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似乎又滑入了一种新的、带着水汽和笑闹痕迹的平静轨道。跑男录制的最后几天,苏凌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虽然依旧算不上活泼,但眼神里不再总是空茫和警惕,偶尔还会因为宋雨琦的搞怪或白鹿的温柔调侃而露出浅浅的、真实的笑意。她开始能更自然地融入游戏,甚至在一次团队合作中提出了一个巧妙的小点子,赢得了大家(包括跑男团前辈和节目组)的赞赏。
姐姐们悬着的心也渐渐落回实处。她们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过分靠近施压,但关切的目光无处不在。yamy会留意她的饮食,吴宣仪总在她手边放一杯温水,孟美岐默默分担一些需要体力的环节,杨超越虽然还是嘴硬,却会别别扭扭地把分到的好吃的推到她面前。其他成员也各有关怀的方式。那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小心翼翼,渐渐被一种更日常、更琐碎的温暖渗透。
泳池边的水枪大战和摩天轮上的“追捕”,仿佛成了一道分水岭,冲开了厚重的心墙,让阳光和微风得以透入。苏凌开始尝试着,一点点地,重新靠近那片名为“家”的温暖光源。她会在收工后,慢慢走到姐姐们聚集的地方,虽然还是沉默居多,但不再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逃开。晚上回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她房间的门也不再总是紧闭,有时会虚掩着,仿佛一个无声的、微弱的邀请。
一切都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连节目组的导演都私下感叹,苏凌后期的镜头感自然了很多,那种破碎又坚韧的美感,混合着渐渐回归的生机,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然而,阳光之下总有阴影。团队中并非所有人都能完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随之而来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倾斜。
有一个成员,姑且称她为L吧。L在团内人气不算顶尖,但也一直勤勤恳恳,有自己的粉丝群体和定位。她性格不算外向,但也并非难以相处,只是心思比旁人更细,也更敏感于比较和得失。苏凌出事前,团队资源虽有差距,但大体维持着某种平衡。苏凌“消失”的两年,每个人的发展轨迹也发生了变化,有人突飞猛进,有人稳扎稳打,L属于后者,虽无爆红,却也积累了不少。
苏凌的突然回归,尤其是以这样一种带着巨大话题性和悲剧色彩的方式回归,瞬间吸引了所有的关注——媒体的、粉丝的、公司的,乃至团队内部大部分的注意力和情感投注,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她身上。那些担忧、守护、小心翼翼的弥补,在L看来,是如此刺眼。凭什么?凭什么她消失了两年,一回来就能轻易夺走所有的目光和关怀?凭什么大家都要围着她转,生怕她再出一点问题?那些纵身跳崖、海水救援的故事,在L内心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甚至被扭曲成了一种“博取同情”的手段。
这种嫉妒和不平,像藤蔓一样在心底悄然滋生,只是平日被团队的氛围和理性压抑着。她看着苏凌一点点“好转”,看着大家脸上越来越多的欣慰,心里的那根刺却越扎越深。尤其是看到连跑男团那些大前辈,也对苏凌格外照顾时,那种不平衡感达到了顶峰。
这天下午,节目录制有一个较长的转场休息时间。大部分人都去了临时搭建的休息室或荫凉处补水、补妆。苏凌因为想一个人静静,便走到了拍摄场地外围一个相对安静的、堆放着一些道具箱的角落,靠着箱子坐下,闭目养神。
脚步声轻轻响起。
苏凌以为是工作人员,或者某个姐姐来找她,便没有立刻睁眼。
“哟,在这儿躲清闲呢?”
一个不算陌生,但此刻听起来格外冰凉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凌睁开眼,看到了站在面前的L。L脸上画着精致的舞台妆,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浓重,眼神里却没有平时的友善,只有一种复杂的、压抑着什么的光芒。
“L姐?”苏凌有些疑惑,坐直了身体。
“别叫我姐,”L扯了扯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我可当不起。你现在可是全团的宝贝,所有人的心头肉,我哪儿配当你姐。”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苏凌愣了一下,心里那点放松瞬间消散,戒备重新升起:“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L往前走了半步,阴影投在苏凌身上,“意思就是,苏凌,你真的很会装,很会利用别人的同情心。”
苏凌的脸色“唰”地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道具箱粗糙的边缘。
“玩失踪玩得挺成功啊,一回来就搞这么大动静,跳崖?落海?多凄美,多感人啊。”L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像毒蛇吐信,“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让大家为你担心,为你难过,为你打破原则跑到节目现场来……你是不是特别得意?觉得大家都围着你转,特别有成就感?”
“我没有……”苏凌的声音干涩,试图辩解,却被L打断。
“你没有?那你看看现在!yamy姐眼里还有别人吗?宣仪姐整天围着你转!连超越那个没心没肺的,都天天盯着你!我们其他人算什么?陪你演这出‘浪子回头金不换’戏码的背景板吗?”L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所有人的行程、宣传计划全被打乱了?就为了照顾你那‘脆弱’的心灵?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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