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说,我娶的那个姑娘不干净。
她总在半夜对着空镜子梳头,哼着三十年前的葬歌。
直到我在她嫁妆箱底,翻出一张发黄的旧照——
照片上穿着血红嫁衣的新娘,分明是邻家昨天刚下葬的女儿。
而镜子里的她,正对我甜甜一笑:「夫君,发现啦?」
我叫沈川,是个外乡人。来这个叫“槐荫”的村子,纯粹是走投无路。家乡遭了灾,爹娘都没了,我揣着最后几个铜板,像片无根的浮萍,漂到了这里。村子藏在山坳里,终年雾气缭绕,老槐树歪歪扭扭,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躲躲闪闪,带着怜悯,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忌讳。我找了份帮人扛活的短工,勉强在村尾一处废弃的泥坯房里安了身。房子破得厉害,但能遮风挡雨,我也没得挑。
活下去,是唯一的念头。
直到那天,村里的媒婆,那个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的王婆婆,找上了门。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估量一件货物。
“川小子,给你说门亲事,要不要?”她咧开嘴,露出稀稀拉拉的黄牙。
我愣住了。我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外乡人,哪家姑娘肯跟我?
王婆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是村西头林家的姑娘,叫秀禾。模样没得挑,性子也温顺,就是……命硬了点,克死了前头两任未婚夫。”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着我,“林家说了,不要彩礼,还倒贴一副好嫁妆,只求赶紧把姑娘嫁出去,去去晦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命硬?克夫?这听着就不吉利。但……不要彩礼,还有嫁妆。对我而言,这诱惑太大了。意味着我能有个家,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根,哪怕只是条细弱的根须。
犹豫再三,对温饱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我点了头。
婚礼办得极其潦草。没有吹打,没有宴席,只有一顶寒酸的小轿,在黄昏时分悄无声息地把新娘子抬到了我的泥坯房。她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身子纤细,一路都由一个阴沉着脸的林家老仆扶着,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洞房花烛夜,那所谓的“新房”里,只点着一对劣质的红烛,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张牙舞爪。我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她的盖头。
烛光下,是一张极其清秀的脸。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一点血色也无。眼睛很大,黑漆漆的,望着我,没什么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谈不上惊喜,也谈不上失望,就是一种……非尘世的安静。
“我叫沈川。”我干巴巴地开口。
她微微颔首,声音又轻又飘,像风吹过蛛网:“秀禾。”
没有合卺酒,没有结发礼。我们就像两个被硬凑到一块的木偶,并排坐在冰冷的炕沿上。气氛尴尬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深了,我吹熄了蜡烛。黑暗中,能听到她极其细微均匀的呼吸声。我累极了,胡思乱想中,竟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是梳头的声音。篦子划过长发,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富有韵律,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我悄悄睁开眼。
清冷的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照亮了半个屋子。秀禾背对着我,坐在那个从林家带来的、掉光了漆的梳妆台前。那台子上原本有面模糊的铜镜,早就照不清人影了,可她却对着它,极其认真地梳着头。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这场景本就够诡异了。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她一边梳,一边低声哼着歌。那调子古怪极了,婉转,凄恻,断断续续,不像喜庆的曲子,倒像是……像是送葬时吹的唢呐声,被拉长了,扭曲了,从她喉咙里轻轻哼出来。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村里人的闲言碎语瞬间涌上心头——“不干净”、“邪性”。
她就这么梳着,哼着,直到月影西斜,才悄无声息地躺回我身边,身体冰冷,没有一丝活气。
第二天,她像个寻常的新嫁娘,早早起身,生火做饭,动作轻柔,低眉顺眼。我问她昨夜哼的什么歌,她抬起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我:“夫君说什么?我睡得很沉,不曾起身。”
我看着她无辜的神情,把话咽了回去。也许,真是我梦魇了?
可接下来的几夜,几乎夜夜如此。每到后半夜,她总会准时起身,对着那面照不出人影的破镜子梳头,哼那首诡异的葬歌。白天的她却对此一无所知,温顺得像只羊羔。
这种割裂感让我快要疯了。我开始留意她的一切。她很少出门,几乎不跟村里人打交道。她带来的那个樟木嫁妆箱子,总是上着一把黄铜小锁。
恐惧和猜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我必须要弄清楚,我娶回家的,到底是个什么?
机会在一个午后降临。秀禾说要去后山采点野菜,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出门活动。我确认她走远后,回到屋里,目光落在了那个嫁妆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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