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山海书院开院满月。
藏经洞天底层新设的“理事堂”内，陈霄面前堆积的玉简已摞成三座小山。左边是各分院资源申请，中间是学派争议调解请求，右边是各方势力接洽文书——每座山都有半人高。
苏璃抱着一摞新到的玉简走进来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这是今日第二批。”她把玉简放在已经无处可放的桌角，“北疆第七分院传讯，说他们那边的‘永冻土改良试验田’需要增加三成‘火灵石’配额，否则入冬前灵谷无法成熟。”
陈霄头也不抬，手中朱笔在一份文书上快速批复：“驳回。用‘地脉升温阵’替代火灵石，方案在藏经洞天第三层‘农事改良区’第七架有详细记载，让他们自行查阅。”
苏璃记下，又道：“西山第十二分院和南山第九分院又吵起来了——西山分院想开设‘金戈杀气融入剑道’课程，南山分院认为杀气过重有违书院‘求真向善’宗旨，要求理事会仲裁。”
“把双方主事者请到‘论道堂’。”陈霄放下笔，“一个时辰后我过去。通知墨老、柳清羽、林莽三人作为仲裁委员列席。”
“还有……”苏璃翻了翻手中记录，“东海第三分院申请将‘鲛人织水术’纳入正式传承体系，但考核标准无法统一——鲛人天生亲水，人族修士很难达到同样水准。”
陈霄终于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这一个月来，类似的问题层出不穷。书院初创，百事待兴，三千学子、四十七位师者、七十二处分院、五域各方势力……就像一张刚刚织就的巨网，每一根线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稍有不慎就会缠成死结。
“回信。”他沉吟片刻，“‘鲛人织水术’设为‘特选传承’，分两个考核标准：鲛人按本族传统标准，人族修士按‘同等效果但原理不同’的创新路径考核——只要能达成织水效果，无论用阵法、符箓还是其他手段，皆可过关。”
苏璃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既尊重了鲛人传承的独特性，又给了人族修士创新空间。”
陈霄苦笑：“都是被逼出来的。你去准备论道堂的事，我先处理完这些资源申请。”
苏璃离开后，理事堂陷入安静。只有朱笔在玉简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学子诵经声。
陈霄翻开第一份资源申请——是南荒第十七分院，申请增派十名“图腾解读师”，理由是当地部落送来的学子大多不识字，需要专人将图腾转化为文字教学。
申请理由充分，但问题是……整个书院目前合格的图腾解读师，只有七人，还分散在五个分院。
陈霄沉思片刻，提笔批复：“准。但非增派，而是建立‘图腾师轮值制度’。现存七名图腾师每月轮换至南荒分院，同时在该分院开设‘图腾学基础课程’，从当地学子中培养新一代解读师。附课程大纲及考核标准。”
一份申请，变成了一套人才培养方案。
第二份申请来自中州皇城总院——负责管理“知行台”的导师报告，实践耗材严重超支，尤其是“秘境气泡”维持所需的“空冥石”，月消耗量是预期的三倍。
陈霄调出相关记录，神识扫过，发现问题所在：有三个学子小组，为了验证某个阵法理论，连续十七天泡在同一个秘境气泡里，反复试验，导致气泡稳定性下降，空冥石消耗激增。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处罚，而是批复：“建立‘实践耗材积分制’。每位学子每月有基础积分，可兑换一定额度耗材。超出部分需以‘研究成果’或‘协助管理’等贡献换取额外积分。具体细则附后。”
随后，他又补了一条：“另，那三个小组的研究课题记录调阅。若确有价值，可申请‘特别研究资助’，但需提交详细研究计划与预算。”
惩罚与激励并行，既控制浪费，又不打击研究热情。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陈霄一份份处理，速度越来越快。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每天都在应对类似问题，逐渐摸索出了一套方法：不只看表面诉求，更要挖掘深层需求；不简单地说“行”或“不行”，而是提供“第三条路”；不只解决当前问题，更要建立长效机制。
一个时辰后，论道堂。
西山分院的主事者是个精瘦的老者，号“金戈散人”，一身锐气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南山分院的代表则是位温婉女修，道号“青萝居士”，说话轻声细语，但眼神坚定。
两人分坐长桌两侧，中间隔着三丈距离——这是柳清羽特意安排的，怕他们打起来。
墨老、柳清羽、林莽作为仲裁委员坐在上首。陈霄进来时，三人起身行礼。
“坐。”陈霄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金戈散人，你先说。”
金戈散人立刻站起：“宗主明鉴！剑道本就是杀伐之术，讲究‘一剑破万法’。西山分院想开的‘金戈杀气课’，不过是还原剑道本真——以杀止杀，以战止战，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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