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开始浮现恐怖的景象:星辰如雨坠落,大地开裂,洪水滔天,天空同时出现十个太阳……
“神系在灾变中遭受重创。帝俊失踪,众神陨落,天庭崩塌,传承断绝。”
景象变为废墟,神灵的尸骸飘浮在星空中,辉煌的宫殿化为尘埃。
“幸存者——包括我们的祖先——在废墟中艰难求生。许多知识在逃亡中遗失,许多传承在动荡中扭曲,许多真相在口耳相传中变形。”
“最终,我们得到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充满矛盾的、甚至被篡改过的神话记忆。”
陈霄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的沉重,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而山海书院要做的——”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就是通过考据、验证、校正,一点点拼凑出失落的历史,还原神话的本来面貌,让这些本应属于全人类的智慧,重新照耀这个世界。”
全场死寂。
然后,掌声响起。
起初是零星的,随即如潮水般蔓延,最终化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十万人的掌声,如山呼海啸,久久不息。
陈霄站在观星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激动得泪流满面的人们,看着那些奋笔疾书记录的老学者,看着那些眼中燃起求知火焰的年轻人。
他知道,今日这番话,这颗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
讲坛结束后的三天里,整个中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研学狂潮”。
皇城各大书坊,所有与星象、神话、上古史相关的书籍被抢购一空。书坊主们紧急从各地调货,价格翻了十倍仍供不应求。
茶楼酒肆,人们讨论的不再是风月八卦,而是“青龙七宿到底对应哪七州”、“帝俊历与现今历法的换算公式”、“北斗帝车是否真能引动地脉”。
连街头巷尾的孩童,都在玩“认星星”的游戏,背诵着从父母那里听来的星官口诀。
百家学宫紧急调整课程,增设“上古天文入门”“帝俊神系基础”等科目,报名者挤破了门槛。
万宝阁推出“观星镜”“星图玉简”“星历推算盘”等系列产品,三日销售额超过过去三年总和。
更深远的影响在悄然发生——
一位隐居多年的老修士,在听完讲坛后,翻出了祖传的“星象秘录”,发现其中记载的某种失传阵法,竟与陈霄所讲的“星野对应”理论完全吻合。他连夜赶往书院,将秘录献上。
一个边疆小城的城主,按照陈霄提到的“星象与农时关联”,调整了今年的播种时间,结果灵谷产量增加了三成。消息传开,各地官员纷纷效仿。
甚至,连海外都传来了回响——羽民国传来消息,他们族中保存的“古星图”,与陈霄展示的帝俊时代星空有七成吻合,请求派遣使者前来交流。
七月初十,深夜。
陈霄站在藏经洞天顶层,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信件、玉简、古籍。
这些都是三日来各方送来的——有心得体会,有疑问请教,有献宝赠书,有交流邀请。
苏璃站在他身旁,轻声道:“七十二处分院传讯,各地要求开设‘天文星象’课程的申请,已超过三千份。第一批报名的学子,预计超过十万人。”
陈霄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窗外,夜空澄澈,繁星点点。
三万年前,帝俊曾站在天庭,俯瞰这片星空,统御这片大地。
三万年后,他站在这里,尝试着重新点亮那些被遗忘的星辰,重新连接那些断裂的脉络。
路还很长。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
而且,有这么多人愿意一起走。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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