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台的第一位“书院师者”,就此诞生。
接下来登台的,有专精上古厨艺、能以灵食调理修行的胖厨子;有研究星象与农时关联、能精准预测天时的老农;有掌握十三种失传乐谱、能以音律沟通异兽的盲眼琴师;甚至还有一位前朝宫廷匠人,精通“机关傀儡术”,却因涉及皇室秘辛被追杀半生……
每一个人,都带着被主流否定的技艺。
每一个人,都在问道碑前展现了令人惊叹的“真知”。
每一个通过者,陈霄都会亲自授予一枚特制的“师者玉牌”——玉牌正面刻着山海书院徽记,背面却是空白的,留待持牌者自己刻下所传承的道。
午时将至。
最后一位应试者,是个牵着盲眼老妪的十岁孩童。
孩童面色苍白,眼睛却是诡异的纯黑色,没有眼白。他怯生生地走到问道碑前,小声说:“我……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陈霄温声道:“展示给我看。”
孩童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
下一刻,百家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虚影——不是恶鬼,不是怨灵,而是一些模糊的、正在消散的“记忆碎片”。
有战士临终前对故乡的最后回望。
有母亲难产时对孩子的无声祝福。
有学者焚稿前对真理的绝望叹息。
这些碎片没有力量,没有意识,只是生命在终结时留下的、最纯粹的情感烙印。在常人看来,不过是些许阴风,但在孩童的“通幽之眼”中,它们清晰如画。
“我能听见它们的声音。”孩童睁开眼,黑色眼眸中倒映着那些碎片,“但它们很快就会散掉……我想,如果有人能把这些声音记下来,会不会……会不会就能证明,他们曾经活过?”
全场寂静。
陈霄站起身,走到孩童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愿意在书院,学习如何妥善地‘聆听’与‘记录’吗?不是作为巫术,不是作为通灵,而是作为一门学问——研究生命在终结时,会留下什么样的印记,这些印记又能告诉我们什么关于‘存在’的真相。”
孩童看向身边的老妪。老妪虽然目盲,却仿佛能感知到陈霄的存在,她颤巍巍地点头。
“我愿意。”孩童小声说,又鼓起勇气问,“那……奶奶也能留下吗?她认识所有的草药,但别人都说她是巫婆……”
陈霄看向老妪:“老人家可愿掌管书院药圃?不需炼丹,只需教学子们认识每一株草药的本来模样——它们生长在何处,何时开花,何时结果,与哪些生灵共生。”
老妪浑浊的眼眶中,淌下两行清泪:“老身……愿意。”
陈霄起身,面向全场。
百家台上,已坐着四十七位新晋的“书院师者”。他们中有曾经的叛徒、有被追杀的邪修、有被否定的匠人、有被畏惧的异类。
但现在,他们坐在这里,坐在山海书院的百家台上,手中握着象征传承资格的玉牌。
“今日之前,你们的技艺被视为偏门、邪术、无用之学。”
陈霄的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之后,这些技艺将在山海书院,成为正式的传承学科,供天下学子研习。”
“这,就是招贤令的意义——”
“让每一分真知,都有发光的机会。”
“让每一种才华,都有生长的土壤。”
“让每一个愿意为文明添砖加瓦的人,无论来自何方,无论背负什么过去,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夕阳西下,为百家台镀上一层金辉。
四十七枚师者玉牌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像是四十七颗刚刚被擦去尘埃的星辰,开始在山海书院的夜空中,闪烁属于自己的光芒。
而这才只是开始。
陈霄知道,随着招贤令的消息传遍五域,更多被埋没的才华、更多被遗忘的知识、更多被排斥的智慧,将会如百川归海般,涌向这座刚刚启程的书院。
山海书院的真正底蕴,不在藏书,不在建筑,不在阵法。
而在这些——活生生的人,和他们心中活的智慧。
喜欢我在山海经当图书管理员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我在山海经当图书管理员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