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那盏老旧的日光灯管“嗡嗡”响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惨白的光,照亮屋里简陋的陈设,反而让一切显得更加苍白冰冷。
晚上随便煮了点面条吃下,看了会儿手机,心绪不宁。对门701那个女人尖细的警告,隔壁703男人僵硬的“忠告”,还有这栋楼无处不在的陈旧、霉味和昏暗,都让我感到压抑。我早早洗漱,躺到了床上。卧室的窗也是朝北,对着天井,我犹豫了一下,想起那女人的话,还是没开。
睡不着。床板很硬,被子有股淡淡的霉味。时间一点点流逝,寂静被无限放大。然后,大概是在午夜之后,声音开始出现了。
起初是极轻微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墙壁里面。笃,笃,笃……很有规律,一下,又一下,间隔均匀。是敲击声?还是……剁东西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声音似乎来自楼上,又像是隔壁。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单调而持续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它不紧不慢,仿佛进行着某种永无止境的、机械的劳作。
笃,笃,笃……
我蜷缩在被子里,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想起703那个男人说的,“睡觉沉是福气”。难道指的是这个?
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几乎在那种规律的节奏中麻木。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去时,它突然停了。
世界重归死寂。但这死寂更让人不安。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很轻,很慢,仿佛就在我门外。
嗒。嗒。嗒。
是高跟鞋?还是什么硬物点地的声音?它停在了我的门口。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朵。黑暗中,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的方向。门外没有任何光亮透入,只有一片浓墨般的黑。
嗒。嗒。嗒。
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是沿着走廊,慢慢移向了另一边,最终消失。
我冷汗涔湿了睡衣,一动不动,直到天色微微发亮,那令人心悸的寂静和幻觉般的声音彻底被清晨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取代,才疲惫不堪地昏睡过去。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出门上班。在楼梯口遇到了701的那个蜡黄脸女人,她正提着个菜篮子回来,看到我,又是那种快速而警惕的一瞥,低下头匆匆进了门。
白天楼里似乎正常一些,能听到其他住户开关门的声音,偶尔有老人咳嗽,但交流极少。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色是统一的、缺乏血色的蜡黄。彼此碰面,最多点个头,眼神交错瞬间便立刻避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染不祥。
晚上我特意留意了时间,七点一过,整栋楼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白天偶尔还能听到的电视声、说话声彻底消失。我从猫眼看出去,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再也没亮过。对面701和隔壁703的门缝下,也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死寂得如同坟墓。
而我,也下意识地遵循了那条“规矩”,七点前就关紧了所有窗户,拉上了窗帘。
深夜,那“笃笃”的剁砍声再次准时响起,有时来自一个方向,有时似乎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交替出现,在寂静的夜里编织成一张令人头皮发麻的网。偶尔,还会有那种“嗒嗒”的、仿佛在门口徘徊的脚步声。
我试过在白天和邻居搭话。除了701和703,我也在楼梯遇到过其他楼层的住户,无一例外都是蜡黄的脸,闪烁回避的眼神。我问起晚上的声音,他们要么装作没听见快步走开,要么含糊地说“老房子,水管响吧”、“有人夜班回来晚”,然后便匆匆结束话题,仿佛那是什么禁忌。
我也曾壮着胆子,在某个深夜那剁砍声响起时,悄悄贴近墙壁或门板去听。声音闷闷的,带着回响,无法精确定位。有一次,那“嗒嗒”声似乎就停在我门外极近的地方,我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湿漉漉的物体拖过地面的粘滞声,还有……极其轻微的吸鼻子的声音,像是在嗅探什么。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夜给男友林涛发信息,语无伦次地描述这里的诡异。林涛是个摄影师,最近在邻市跟一个项目,说快了,最多三四天就能回来,让我先忍着,或者去朋友那儿住两天。可我刚来这里,哪有什么朋友。
这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来,想在林涛回来前尽量把屋子收拾得像样点。打扫到客厅角落时,我挪开那个瘸腿茶几,发现下面靠近墙根的地板上,似乎有些痕迹。蹲下身仔细看,是几道深深的、呈放射状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拖拽剐蹭造成的。划痕缝隙里,颜色比其他地方深,我用指甲抠了一下,有点黏,带着暗红的褐色。
是铁锈?还是……
我心里一紧,不敢深想。起身时有点猛,眼前发黑,扶住墙壁。手掌按在墙纸上,感觉那块墙纸后面似乎不太平整,有些鼓胀。我下意识地用力按了按,墙纸“嗤啦”一声,边缘本就翻卷的地方裂开更大一条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民间恐怖故事短篇集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民间恐怖故事短篇集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