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战场横亘在小千世界中央，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灰黑色的土地上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铁锈气味，无数道半透明的剑气与魔气如同游蛇般在低空穿梭，偶尔碰撞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或黑炎，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这些能量余波已经肆虐了万年，却依旧凌厉如初，任何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若敢靠近，瞬间便会被绞成齑粉。
小柒站在战场边缘的断崖上，白衣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穿透那层扭曲的光影，能隐约看见战场深处散落着的残破法宝——
一柄半截插入石中的仙剑剑柄上还闪着微弱的灵光，一尊被魔气侵蚀得只剩三足的丹鼎歪倒在焦土中，更远处似乎还有几枚符箓贴在枯死的古木上，符纸边缘已经焦黑，但符文依旧流转着诡秘的光泽。
“剑意已凝，确实该进去走一趟了。”
小柒收回目光，转身时裙摆掠过一株从石缝里长出的血色灵草——
那是战场边缘唯一能存活的“血骨参”，吸收了仙魔双气后药力暴烈，却也是炼制破境丹的绝佳主材。
她摘下一片叶子在指尖碾碎，暗红色的汁液渗出，带着一股奇异的冷香。
鬼婆婆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玉簪绾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缥缈宗宗主的紫金纹袍，此刻却微微躬着腰，像伺候祖母的小丫鬟。
“师叔祖，飞舟已经在准备了，只是……”
她顿了顿，神色有些窘迫，
“青天宗那帮狗贼前日用了上古传送阵偷袭咱们山门，护山大阵虽然挡住了，但飞舟库被震塌了一半，能用的几艘都调去巡查边境了。要重新调度，恐怕得等到明日午时。”
小柒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必了。我一人去就行，带着飞舟反而扎眼。”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从后方的密林里闪了出来。
吴智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腰间挂着酒葫芦，嘴角噙着笑：
“小柒姑娘，远古战场可不是后花园，你一个人去，万一被魔气缠上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旁边的杨柳依依姐妹花一个抿嘴偷笑，一个则抱剑而立，齐声道：
“我们陪你去。”
小柒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拒绝。
吴智的修为虽不如她，但胜在经验老到，曾在多个秘境中摸爬滚打；
杨柳依依姐妹修的是合击剑阵，配合默契，在战场那种混乱环境里反而能互为犄角。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沿着断崖边缘的一条隐蔽小径掠入战场。
灰雾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与此同时，鬼婆婆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脸上的恭敬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精光。
她袖中的手指掐了几个诀，感应着青天宗偷袭时残留的传送阵波动——
那阵法就设在缥缈宗后山的禁地里，被护山大阵的反击震碎了大半，但核心坐标仍然可辨。
“哼，刘破天，你当老婆子我是吃素的？”
鬼婆婆冷笑一声，转身时袍袖一挥，声音陡然拔高，
“长老堂听令！即刻点齐三十名精锐弟子，携带隐匿阵旗和破禁符，随我从那传送阵残迹反穿过去！”
半个时辰后，一群黑衣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青天皇朝境内一座荒芜山脉的密林深处。
传送阵的出口是一个天然溶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壁上残留着青天宗布下的遮掩符文，但显然已经失效多日。
鬼婆婆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脚印痕迹，判断出刘破天带的人手约有二十余，且走得匆忙，连撤退用的阵基都没拆干净。
“看来青天宗内部也不太平。”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凑过来低声道，
“宗主，这传送阵是单向秘阵，刘破天他们回去的路被我们反穿时冲断了灵力节点，他们现在要么困在缥缈宗附近的山野里，要么就得绕行千里从正面关隘回朝——无论哪种，青天宗此刻都群龙无首。”
鬼婆婆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嘴角缓缓勾起：
“何止群龙无首。刘破天带走的都是他的亲信嫡系，留守皇都的怕是那位傀儡皇帝刘青天和他那帮文臣。传令下去，就地布设大五行隐匿阵，方圆三里内屏蔽一切气息探查。”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残阳如血，正缓缓沉入远山，
“今夜子时，随我潜入青天皇都，把刘青天给我‘请’过来喝茶。”
弟子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阵旗插入土中时泛起微不可见的涟漪，很快整片山脉的灵气波动便被抚平，仿佛此处从未有人来过。
鬼婆婆负手立于溶洞口，望着远古战场方向那片翻涌的灰雾，轻声自语：
“师叔祖，您去寻您的剑道机缘，我便替您扫清这后顾之忧。待您归来时，这小千世界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山风吹过，卷起她鬓边几缕白发。
远处青天皇都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琉璃瓦顶反射着最后一缕金光，像一头尚未察觉危险降临的巨兽，正安卧在温柔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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