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酿酒徒”。
这是村民们给那些夜游者起的名字。听起来甚至有点诗意,如果忽略他们眼中的空洞、指尖的污血,和口中机械重复的呓语。
“独饮方得永恒……独饮方得永恒……”
声音在边境村落“泥爪村”的夜空里回荡,像一群坏掉的八音盒。
塞拉菲娜站在村口枯树上,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看着下方——二十几个村民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每人手里捧着一只破碗,碗里盛着浑浊的、泛着紫黑色光泽的液体。
那是他们用指尖血混着泥土“酿”出来的黑酒仿制品。
“领主,”阿尔文站在树下,声音紧绷,“要不要驱散?这样下去他们会失血过多——”
“等。”塞拉菲娜只说了一个字。
她在等江小鱼。
黎明时分,江小鱼到了。
他没带武器,没带卫兵,只带了两个人——奥蕾莉亚(勉强能走路)和一个背着大木桶的伙计。木桶里装的是普通的井水,刚从烈阳酒馆的井里打上来的。
村民们还在梦游。他们围着一个泥潭跪成一圈,把碗里的黑血酒倒进潭中,泥潭咕嘟咕嘟冒着紫黑色的气泡,散发出刺鼻的甜腥味。
江小鱼走到泥潭边,挥了挥手。
伙计把木桶放下,揭开盖子。
没有酒香,没有光芒,就是一桶清水,映着黎明的天光。
围观的村民——那些没被感染的——窃窃私语:“领主这是要干什么?”“请他们喝水?”
江小鱼没解释。他拿起一只木碗,舀了满满一碗水,举过头顶。
“此水无味,”他朗声道,声音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无香,无色,无酒力,也无任何神奇功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眼神空洞的梦酿酒徒:
“但它有一个好处——”
他把碗送到嘴边,一饮而尽。水从嘴角漏出几滴,顺着下巴流下。
“可以分着喝。”
寂静。
然后有人嗤笑——是个没被感染的年轻猎户:“领主大人,您这是开玩笑吧?他们就差把自己血抽干了,您请他们喝水?”
江小鱼没理他。他把空碗放回桶边,又舀了一碗,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梦酿酒徒——那是个枯瘦的老头,手指还在滴血。
老头没接,只是机械地重复:“独饮方得永恒……”
“试试看,”江小鱼把碗往前递,“喝一口,我保证不抢你的。”
老头僵硬的眼珠动了一下,看向那碗水。清水在碗中微微晃动,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他没接。
但另一个人动了。
人群后方,一个佝偻的身影颤巍巍走出来。是个老人,瘦得像根枯柴,披着件破旧的灰袍,脸上全是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他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顶端挂着一串风干的泪珠草。
“哭丧人乌鸦……”有人低呼。
乌鸦是附近几个村子的老艺人——或者说,是最后的传统哭丧人。谁家死了人,就请他去唱挽歌,送灵魂最后一程。据说他唱了六十年,送走了半个村子的人。
老人走到江小鱼面前,没看那碗水,只是盯着泥潭里翻涌的黑酒。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说话,是唱。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调子古怪,不成曲调,但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和眼泪的味道:
“酒啊酒,坛中囚,独饮千杯不解愁……”
“泪啊泪,井里流,分人半碗暖三秋……”
“魂啊魂,风中游,有名字的魂不回头……”
是《醒酒谣》。一首早就没人记得的古谣,据说是在酒宴结束后唱的,提醒醉鬼们别喝独酒,记得回家。
歌声飘在黎明空气里,和那些“独饮方得永恒”的呓语撞在一起。
奇迹般地,呓语渐渐弱了。
最先停下的是那个枯瘦老头。他手里的碗“啪嗒”掉在地上,黑血酒洒了一地。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围的人,嘴唇哆嗦:
“我……我在干什么?”
然后他哭了。不是号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我儿子……我儿子三年前被终焉教团抓走了……他们说喝了这酒就能忘掉……可我忘不掉……我忘不掉啊……”
黑气从他指尖蒸腾而起,像被阳光照射的晨雾,消散在空气中。
第二个停下的是个中年农妇。她呆立良久,突然蹲下,双手捂脸:“我女儿……最爱喝我煮的麦粥……我答应她今年收成好了就加蜂蜜……”
一个接一个。
《醒酒谣》像一把温柔的凿子,凿开了黑酒筑起的冰壳。村民们从梦游中醒来,先是茫然,然后惊恐,最后崩溃大哭。
他们记得——这才是最残忍的。黑酒没有抹去他们的记忆,只是把那些记忆埋进了更深的冰层,然后用“独饮永恒”的谎言盖住。
乌鸦还在唱。老人闭着眼睛,皱纹里全是泪水,声音越来越哑,但调子越来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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