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剑扫过全场:“定坤剑在此,可先斩后奏。”
最后四字,杀气凛然。
百官心头一凛,齐齐躬身:“臣等遵命!”
散朝后,萧景琰没有回靖王府,而是直接去了武英殿——这里已被设为监国理政之所。殿内陈设简单,一张紫檀木大案,堆着小山般的奏本。案后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梁疆域图,北境防线、东海诸岛、南楚边界,标注得清清楚楚。
言豫津已在殿内等候。
“殿下。”他递上一份名单,“这是今日朝会后,主动求见的官员名录。六部尚书来了四位,侍郎来了九位,还有几位都督、御史。”
萧景琰接过,扫了一眼,扔在案上:“不见。”
“不见?”
“现在谁见我,都是试探。”萧景琰走到疆域图前,手指点在北境,“想知道我会不会清算,会不会换人,会不会翻旧案。让他们猜去。我越不露面,他们心里越没底。”
言豫津笑了:“殿下深谙权术了。”
“不是权术,是没时间。”萧景琰转身,目光沉凝,“誉王谋逆案要审,夏江叛国案要查,悬镜司留下的烂摊子要收拾,边关军务要整饬——哪一件不比见他们重要?”
他走到案后坐下,拿起最上面一本奏本,翻开。是兵部呈报的北境秋防布置,戚猛的三千轻骑还驻在黑风岭,是撤是留,需他定夺。
朱笔提起,又放下。
“豫津。”
“在。”
“你说得对。”萧景琰看着奏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声音低下去,“此刻最需稳。赤焰案……再等等。”
言豫津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能忍,是社稷之福。”
“不是能忍。”萧景琰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是不得不忍。先生说得对,水到渠成。如今渠还没挖好,水放出来,只会泛滥成灾。”
他提起朱笔,在奏本上批下一个“准”字。字迹力透纸背,墨迹淋漓。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
武英殿内烛火次第点燃,将萧景琰伏案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奏本一本本批阅,朱砂一点点消耗。殿外不时有官员求见,都被侍卫挡了回去。
这座宫殿,这座皇城,这个帝国,从这一刻起,正式交到了他手里。
而养心殿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高湛来过一次,悄声禀报:“陛下服了药,刚睡下。太医说,脉象比前两日稳了些。”
萧景琰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梁帝这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凤鸣山那一夜,撕开的不仅是誉王的野心、夏江的背叛,还有梁帝自己心里那道埋了二十年的疤。
那个疤叫猜忌,叫权欲,叫帝王心术。
如今疤被撕开,脓血流出来,痛入骨髓。能不能愈合,谁也不知道。
“殿下,”言豫津在烛火里轻声说,“路还长。”
萧景琰抬起头,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是啊,路还长。
监国只是开始,真正的艰难,才刚刚到来。他要在这风雨飘摇的朝局里稳住船,要收拾逆党留下的烂摊子,要整顿边关,要安抚民心——还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为十三年前的七万冤魂,讨一个公道。
朱笔提起,又落下。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直,挺拔,像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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