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混着院角沙棘的清苦,漫过蒙学堂的油纸窗。林筱月握着木炭笔,手腕轻旋,“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八个大字便跃然黑板之上 —— 笔锋起落间,似有刀剑相击的脆响,落在焦黑的木板上,竟溅起细碎的炭星。窗外的风沙不知何时停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黑板上,有孩童圆睁的好奇,有青壮年凝起的专注,还有几个扒着窗棂的老兵,皱纹深刻的脸上,那双看惯了刀光剑影的眼睛,此刻竟泛着温润的光。
“大家听 ——” 林筱月转过身,清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激昂,“想象一下,漠北的寒风卷着暴雪,敌军的马蹄踏碎了黎明,你身边的弟兄握紧你的手,对你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这不是空话,是把自己的战袍分给你,把生的机会让给你,是愿意和你并肩站到最后的誓言!”
她张开双臂,模仿着将士并肩的姿态,淡青色布裙在风里猎猎作响:“就像三日前,西城门的士兵们,顶着风沙守了一夜,干粮不够,他们分着吃;寒衣单薄,他们挤着取暖 —— 这就是‘与子同袍’!” 她指着前排一个脸上带疤的少年,“小石头,你爹是农垦司的,上次开垦新田,是不是王大叔帮你家挖了灌溉的水渠?”
赵小石头猛地点头,声音洪亮:“是!王大叔自己的田还没整完,就来帮我们家,说‘都是黄沙堡的地,早一天种上粮,大家早一天吃饱’!”
“这就是‘同袍’啊!” 林筱月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不是只有打仗才叫同袍,春耕时搭把手的乡亲,匠作时传手艺的师傅,守城时递弓箭的弟兄,都是能为你遮风挡雨的‘同袍’。黄沙堡的城墙是石头砌的,但咱们的心,是用‘同袍’二字拴在一起的,比任何城墙都坚固!”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赞叹,周铁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分到的农具 —— 那是匠作司的老师傅手把手教他用的,还特意帮他磨利了锄头。他想起自己前日还抱怨读书无用,此刻脸颊发烫,悄悄把木炭攥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瘸腿老卒,忽然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他想起三十年前,战友把最后一块干粮塞给他,自己却倒在了敌军的箭下,那时战友说的,正是这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先生,” 老卒沙哑着嗓子开口,“这字,能教我们写下来吗?我想记着,记一辈子。”
“当然能!” 林筱月立刻转身,用木炭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拆解 “袍” 字,“左边是‘衣’,就像我们身上穿的粗布衫;右边是‘包’,把我们裹在里面,把黄沙堡的所有人都裹在里面。大家跟着我写 —— 先写‘衣’,再写‘包’,一笔一划,都记着这份情分。”
孩童们踮着脚尖在地上划写,青壮年们弓着身子反复临摹,连老卒们也笨拙地握着木炭,在石板上刻下歪歪扭扭的 “袍” 字,刻得极深,像是要刻进骨子里。
待众人写熟,林筱月又转过身,在黑板另一侧写下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她没有直接解释,反而双手虚握,模仿着伐木的动作,嘴里发出 “坎坎 —— 坎坎 ——” 的声响,节奏明快,像极了真正的伐木声。
“大家听这‘坎坎’二字,” 她笑着放下手,“是不是像极了匠作司打铁的叮当声?像极了农垦司开垦土地的锄头声?这是古时候的伐木工,迎着晨光上山,挥着斧头伐木,汗水滴在树根上,却唱着歌,不抱怨,不贪求,只靠自己的力气换生活。”
她走到课堂中央,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画了一把斧头、一片树林:“他们伐来的木头,能盖房子,能做农具,能搭桥铺路,这就是‘取之有道’。就像我们黄沙堡的乡亲,农垦司的靠耕种得口粮,匠作司的靠手艺换俸禄,商贸司的靠公平交易盈利 —— 用自己的力气、自己的本事换想要的东西,这才是堂堂正正的活法!”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可若是像之前哄抬物价的胡老板,想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像造谣生事的王二,想靠着挑拨离间占便宜 —— 那就是‘取之无道’,最终只会被大家唾弃,被条例惩罚!”
“先生说得对!” 周铁牛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我之前在关内,就被奸商用假账骗走了工钱,要是早学会这些道理,早认识字,也不会吃那样的亏!”
“我也吃过亏!” 一个妇人举手,“前年逃荒,不认识路牌,跟着骗子走了错路,差点饿死在山里!”
林筱月笑着点头,鼓励道:“所以我们学这些诗,不是为了摇头晃脑装斯文,是为了从里面学道理 —— 学团结,学本分,学堂堂正正做人。” 她拿起木炭,在 “坎坎伐檀” 旁写下 “自强不息” 四个字,“伐木工靠斧头谋生,我们靠双手过日子,只要肯努力,肯学习,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这就是‘自强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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