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玉是爷爷奶奶早年得来的，曾经奶奶开玩笑说，以后雕一块观音一块佛，观音给孙子，玉佛留给她未来的孙媳妇。
因为孟清远高一时候一直做梦，他们七弯八拐地找到了高人，最后决定赶紧雕一块观音送去开光，然后给孟清远压一压。
阴差阳错之下，一块玉料雕成了两块观音。
而现在，孟清远想把观音送给梦里的那个人。
不，这样说不准确。
孟清远确定，他要送的，是现实里这个年轻的齐星河，而不是梦里那个青年。
他这会儿其实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希望，可以让齐星河睡个好觉。
孟清远想解释，但在爷爷奶奶的眼神里，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他已经被两个长辈看透了。
孟爷爷悠悠地开口：“想当年我刚认识你奶奶的时候，才十五岁。”
孟奶奶笑着说：“那时候，你在路边看到两朵漂亮的野花都要给我送。”
孟爷爷接着说：“一晃眼这么多年，孙子也会给人送礼物了。”
孟奶奶一锤定音：“会拱白菜了。”
孟清远招架不住，只好求饶：“奶奶！”
家里谁说了算，他还是知道的。
孟奶奶慈爱地看着他，不再看笑话。
“奶奶知道了。”她把火关小，盖上盖子开始焖，“但小河的性子，不会接受你给这么贵重的礼物。”
孟清远抿了抿嘴，知道奶奶说的没错。
卫生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孟奶奶朝着不争气的孙子摆摆手，开始赶人：“奶奶的东西，奶奶来送，你赶紧去洗澡。”
孟爷爷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你奶奶的玉，哪里轮得到你来送人。”
齐星河穿着睡衣走出卫生间，就立刻被孟奶奶拉到餐桌边，倒了一杯酸枣仁茶。
“快喝了，晚上睡个好觉。下次早点跟奶奶说，奶奶提前给你们准备好，这茶最好睡前两小时喝，今天迟了一点。”
齐星河端起茶杯吹了吹，小口喝了一口，弯起了漂亮的眉眼，声音又甜又软：“谢谢奶奶。”
孟奶奶心都化了，多漂亮齐整的孩子。
她温柔哄：“小河呀，奶奶送你个礼物好不好呀？”
齐星河睁大了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漂亮的玻璃珠子。
“一个小礼物，先说好不能拒绝。”孟奶奶笑着说出强势的话，“长者赐不可辞，对不对？”
“我……”齐星河一时手足无措。
孟奶奶干脆起身，站到齐星河身后，把挂着玉观音的红绳给他系上。
齐星河感觉到胸口的凉意，拽出来一看，吓得几乎跳起来。
“孟奶奶！”他的声音都快变形了，“怎么能拿清远的东西给我。”
“不是说好叫奶奶吗！”孟奶奶很会抓重点。
“奶奶～”
她拍了拍齐星河的头，满意了。
“这不是小远的那块，这是奶奶给你的。你们这么关键的一年，奶奶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希望这块玉可以保佑你们都睡个好觉。”
齐星河马上伸手要去摘，这么贵重的东西，即使不是孟清远那一块，他也不能收。
“你非不愿意的话，就当帮奶奶保管一年好不好？”孟奶奶慈爱的眼里染上了忧愁，“等你们高中毕业，如果还不愿意，奶奶不勉强。至少这一年戴着，就当给奶奶一个心安。”
有的人面上柔弱忧伤，内心却恶狠狠地想，要是高考结束还不知道拱白菜，就让丈夫把家里的蠢猪骂一顿。
不过……她想了想刚刚齐星河的反应，又回忆了一下两个人在一起的氛围，她可以确定，两个人里，没有人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太贵重了……”齐星河讷讷地说，又在孟奶奶皱起的眉头里消声。
齐星河垂眸喝茶，茶水的热气蒸腾，熏得他眼睛更加水润。
孟奶奶见好就收，送完礼物就起身回房，留两个年轻人自由自在。
齐星河小口小口喝着茶，后知后觉地想到，他的脖子上，戴了一块跟孟清远一模一样的玉观音。
一模一样。
齐星河的脸慢腾腾地红了。
孟清远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就发现客厅里只有齐星河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一个空杯子慢慢地转来转去。
刚吹完头发，齐星河的自来卷格外蓬松，人瘦腿长，坐在那又小又乖。
孟清远一眼就看到了他白嫩的后颈上那根鲜艳的红绳。
奶奶还是厉害，他暗自叹服。
面上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端起齐星河对面那杯茶，问：“这杯是我的吗？”
齐星河从发呆中被惊醒，懵懵地点头。
孟清远的手蠢蠢欲动。
好想摸一把头发，好想掐一把脸颊。
仅存的理智让他摩挲了一下手指，端起面前的酸枣茶一口闷。
“你……”齐星河犹豫着开口，“奶奶送了我一块玉，你能不能帮我还了。”
“打住啊，你别想。”孟清远在胸口比了个叉，“而且怎么能说送了你一块玉呢？不就一块吊坠吗？”
齐星河听到这种胡言乱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玉观音不是玉？说成吊坠他就不知道多贵了？
“奶奶给的你就收着嘛。”孟清远小声说，“虽然奶奶有点迷信，但我感觉这个玉确实有点用。”
齐星河瞪了他一眼，不满：“这怎么算是迷信？”
“我嘴瓢了。”孟清远立刻改口，忘了这也是个小迷信鬼，“反正你带着呗，要是还睡不好，周末我们再去庙里拜拜。”
齐星河端起杯子就走，撂下一句话：“谁会去庙里求睡觉啊！”
孟清远赶紧跟在后面，跟齐星河挤到一个水龙头下面洗杯子。
“求健康也是求睡觉，求文曲星也是求睡觉，怎么不行？”孟清远振振有词。
他们洗着洗着，四只手就在水龙头下开始打架。
你拍我一下，我推你一把，互相弹一把水珠，然后齐齐笑开。
不知道是玉观音的镇压，还是酸枣仁茶的功效，齐星河这一晚入睡得很快。
孟清远听着身边悠长的呼吸声，提起的心终于放下，很快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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