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捧着空碗，手指一圈圈摩挲着碗沿，低声说了句：“辛苦了。”
秦雨说：“你昨晚最辛苦，多喝点补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跟调戏霍林似的，明明是她喝多了，醒来两人都一身狼藉，霍林还虚弱成这样。她脸上一热，转身快步走开，脚步有点僵，腰还是酸的，每走一步都像在提醒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把碗筷拿到台面，轻轻放下，没急着洗。锅里还剩半锅鸡汤，冒着细小的热气。她拿抹布擦了擦手，动作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雨点打在车顶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她回头看了眼床。
霍林还坐在那儿，背微微佝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整个人看起来蔫得很。
秦雨抿了下嘴，走回去，在床边站定。
秦雨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我想说，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不是故意欺负你的。”
霍林没抬头，也没应声。
秦雨看着他，心里有点打鼓。她原本以为他会反驳，或发怒。可他这样沉默，反而让秦雨更是站立难安。
霍林依旧低着头，肩膀忽然轻轻抽了一下。
秦雨愣住。
她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霍林？”
他不动。
秦雨皱眉，指尖小心地挑起他的下巴。
那一瞬间秦雨怔住了。
霍林的眼眶红得厉害，眼角挂着泪，一滴刚滑到颧骨，还没落下去。他咬着下唇，鼻尖泛红，呼吸有点抖。
“你……哭了？”秦雨声音都变了。
霍林猛地抽回脸，侧过头去，喉咙动了动，哑着声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秦雨问得急了些。
他又不说话。
秦雨心里猛地一揪。她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可能误会了——她说是“欺负你”，他听成了“我不认账”？还是觉得她事后反悔，要划清界限？
她没再多想，直接伸手把他往怀里带。
霍林身子一僵，想躲，但秦雨抱得结实，霍林的脑袋被按在她肩窝。
“你误会了。”秦雨声音压低，贴着他耳朵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喝多了做了不该做的事，是我不对。如果你不嫌弃我，我愿意对你负责。”
霍林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秦雨感觉到他吸了口气，然后整个人慢慢松下来，像是终于卸掉了重担。
秦雨没松手，继续抱着，手轻轻拍了拍霍林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你别哭啊。”她语气软下来。
霍林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慢慢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秦雨闻到他头发上有股淡淡的药味，混着雨水和汗的气息，说不上好闻，却莫名让人安心。
她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小声说：“你要是愿意，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霍林终于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嘴唇微颤，看着她，嗓音沙哑：“我愿意。”
秦雨拿着纸巾，伸手抹掉霍林脸上的眼泪。
“不许再哭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秦雨说。
霍林嘴角动了动，想笑，最后只是把头靠回她肩上，手还紧紧搂着秦雨。
秦雨没再说话，就这么坐着，背靠着床架，任他靠着。外头雨还在下，车顶被敲出细密的响声。车厢里暖烘烘的，鸡汤的香味还没散，混着两人身上的气息，沉甸甸地浮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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