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车顶的水珠顺着玻璃滑下来,留下一道道泥痕。车厢里还飘着食物的余味,混着下雨时的潮气,但车厢内暖烘烘的。秦雨睁眼的时候,霍林正侧身躺着看她,眼睛亮得不像前两天那个蔫头耷脑的人。
“醒了?”她撑起身子,胳膊有点酸。
霍林嗯了一声,伸手把滑到床边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外面天亮了。”
“嗯,雨也停了。”秦雨趿上鞋坐起来,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吧响了一下。她掀开窗帘一角,外头灰蒙蒙的,雨确实停了,树梢滴水的声音稀疏了许多。
她回头看了眼霍林,他正盯着她,眼神黏糊糊的,像刚煮化的糖浆。
“你看我干啥?”
“没。”霍林低下头,手指绕着毯子边角打结。
秦雨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人前两天还哭鼻子,现在到知道害羞了。”
霍林耳尖一红,嘴硬:“我没。”
“行行行,没哭,是我害羞了。”秦雨摆手,起身往厨房走,“给你温了粥,饿了吧?”
“不饿。”他说完肚子就响了。
秦雨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肚子比你嘴诚实。”
她打开锅盖,剩的半碗小米粥还温着,顺手添了点水热上。霍林慢吞吞挪到小桌边坐下,背挺得直,像是怕秦雨嫌弃他虚弱。
“吃完了,你再去床上躺会儿,我可是难得伺候人。”秦雨端着粥过来,放他面前。
“我不累,我很行的。”他低头搅了搅粥,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秦雨差点被一口粥呛住,脸腾地热起来,“谁让你说这个了——赶紧吃饭!”
霍林低头喝粥,嘴角悄悄翘了下。
两人吃完,秦雨收拾碗筷,霍林抢着要擦桌子,被她一把推开,“你身体还在恢复中,老实坐着,别动来动去的,看着心烦。”
霍林乖乖坐在椅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活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秦雨洗完碗,走到窗边又撩开帘子往外看。阳光从云缝里挤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荒山脚下这片空地原本荒得连野狗都不愿来,现在倒是干净清爽。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发现远处有影子晃动。
她眯起眼。
十多个人正朝房车走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莫名眼熟。
秦雨心跳猛地一顿。
那人穿着深色冲锋衣,步伐沉稳,帽子压得低,可那肩宽、那走路的姿势……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认出来了——脑海中浮现那人的名字秦大。
她立刻回头,霍林还在椅子上坐着,一点没察觉。
“霍林。”她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别出去,待在车上,锁好门。”
霍林抬头,见秦雨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有人来了。”秦雨已经走到车门口,弯腰换鞋,“你别出声,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开门,知道吗?”
霍林站起身,“是不是……有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听话。”秦雨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
她说完,就带上了门。
车外空气湿冷,脚踩在地上发出噗嗤声。她站在车旁,盯着对面越走越近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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