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握着那篇承载了七百年冤屈与真相的帛书,指尖微微颤抖。她的心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翻腾不休。一边是揭露真相,为无辜受难的墨渊平反昭雪,将那位被神化的墨衍门主拉下神坛;另一边是维护稳定,避免“墨门”因此再度陷入分裂与动荡,让那些坚守信念的“墨门”后人免于信仰崩塌的痛苦。
她缓缓地,将那片帛书,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入怀中贴身收藏。她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她抬起头,看向靠在墙壁上、已经陷入昏睡的墨守老人。他的呼吸微弱而绵长,脸色灰败,仿佛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她伸出手,轻轻搭在墨守老人枯瘦的手腕上,将一缕温和的“墨种”之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试图为他延缓生机的流逝。
墨守老人仿佛感应到了她的举动,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凌清墨收回手,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那方布满裂纹的镇归砚上。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她知道,这方砚台下镇压的,不仅仅是一个被冤枉了七百年的灵魂,更是一段被刻意掩盖的黑暗历史。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朝着那方镇归砚,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太多秘密和沉重往事的地下室。
她需要去求证。去找到更多关于那段历史的线索,去拼凑出完整的真相。然后,再来决定,该如何处置这份足以颠覆一切的重磅秘密。
她走出墨井巷,重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之下。阳光有些刺眼,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但她的心中,却仿佛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前方那条迷雾重重的道路。
她摸了摸怀中的帛书和那枚温润的墨珠,加快了脚步,消失在洛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凌清墨走出墨井巷时,午后的阳光正穿过街道两旁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在巷口站了片刻,让眼睛适应这明亮的光线,也让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没有立刻离开洛城。她先找了一家僻静的、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要了一间最靠里的房间。关好门窗之后,她在床边坐下,再次取出那片帛书,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仔细细地,又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每一道血痕,她都看得极其认真,仿佛要将这些笔画和痕迹,深深地刻入自己的脑海之中。
看完之后,她将帛书小心地折叠好,用一块干净的布层层包裹,然后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妥善地藏了起来。这份东西,太过重要,也太过危险,绝不能随身携带。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份帛书的存在,就像一颗埋在她心中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她需要找到一个真正值得信赖的人,共同商讨对策。
她想到了陆渊。
那个神秘莫测、亦正亦邪的“墨门”外援,那个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却又总是语焉不详的男人。他虽然曾将她引入险境,但也确实在关键时刻给予过她指引和帮助。而且,他与砚斋主人似乎颇有交情,或许知道一些连砚斋主人也不了解的隐情。
她决定,想办法联系上陆渊。
她离开旅馆,在洛城的街头找到了一家可以提供长途电话服务的邮电局。她凭着记忆,拨通了陆渊当初在“听风”茶馆给她留下的那个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很久,几乎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那头才被接起,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笑意的熟悉声音:
“喂?哪位?”
凌清墨握着话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陆先生,我拿到了一份很有趣的东西。关于墨衍门主,和墨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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