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比凌清墨预想中更久的沉默。久到她几乎以为陆渊已经挂断了电话,但听筒里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又表明他还在线上。
过了许久,陆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懒洋洋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一丝凝重的平静:
“……你在洛城?”
“在。”
“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哪里都别去,什么人也不要见。”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我明天傍晚之前到。”
说完,他没有等凌清墨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凌清墨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缓缓放下了电话。她站在邮电局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心中却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陆渊要来。
虽然他这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秘密,说的话也总是真假参半,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的反应告诉她——她手里这份东西,确实非同小可。
她付了电话费,转身离开了邮电局,回到那家僻静的小旅馆,关好房门,静静地等待着明天的到来。等待的时间,比凌清墨预想中更加漫长。
她回到那家僻静的小旅馆,关上房门,在床边坐下。窗外的光线,从明亮逐渐变得柔和,又从柔和逐渐暗淡下去。她听着窗外街道上传来的人声、车声,以及偶尔的几声犬吠,感受着这座古城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的节奏。
她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将那枚温润的墨珠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属于那座海外孤岛和墨潭的、温和而熟悉的气息。这枚墨珠,仿佛是她与那段平静的修行岁月之间唯一的联系,让她在等待的焦灼中,能够保持一丝内心的安宁。
她没有再去翻阅那篇帛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她只是在反复地思考着,陆渊的到来,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他会相信这份帛书的真实性吗?
他会知道更多关于当年那段隐秘历史的细节吗?
他会支持她将真相公之于众,还是会劝她为了顾全大局而继续隐瞒?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却都没有答案。
夜色渐深。她终于收起墨珠,和衣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片刻。
明天,一切都会有分晓。第二天下午,凌清墨没有外出,一直待在旅馆房间里,闭目养神,调整呼吸,将身心维持在一种沉静而警觉的状态。窗外的光线,从明亮逐渐变得柔和,又渐渐染上一抹黄昏的橘红色。
当夕阳将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时,门外传来了两声极轻的、有节奏的叩门声。
笃。笃。
凌清墨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低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旅途劳顿的沙哑,却依旧透着那股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从容:“是我。”
凌清墨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陆渊。他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褐色夹克,风尘仆仆,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是赶了很远的路。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而清明,在看到凌清墨的瞬间,脸上露出一丝仿佛松了口气般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容。
他没多寒暄,侧身闪进门内,反手将门关上,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舒了一口气,看向凌清墨。
“东西呢?”
凌清墨没有立刻拿出来。她先在陆渊对面坐下,看着他,平静地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对墨渊和墨衍当年的那段往事,知道多少?”
陆渊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比你想象中多一些。但有些细节,我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墨渊那份帛书的存在,我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但从未亲眼见过。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流传在少数‘墨门’后裔口中的、未经证实的传说。”
他看着凌清墨,目光变得郑重起来:“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那份帛书,那么……你手中握着的,可能是能够改写整个‘墨门’历史的钥匙。”
“也是,足以引爆一场巨大风暴的火药桶。”
喜欢墨砚诡录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墨砚诡录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