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回到东厢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侍女送来了一份简单的晚餐——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一碟蒸得恰到好处的海鱼。她慢慢吃完，洗漱完毕，却没有立刻躺下休息。
她在窗前的书案前坐下，点起那截白蜡烛，让橘黄色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没有看书，也没有写字，只是静静地坐着，将心神沉入丹田，回味着清晨在墨潭边那短暂而深刻的“观墨”体验。
那种以神代目、与墨意共鸣的感觉，与以往任何一次修炼都截然不同。以前她运转“元力”时，更像是在指挥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令行禁止，泾渭分明；而“观墨”状态下，她感觉自己更像是在倾听一首无声的乐曲，不需要刻意去控制什么，只需要顺应那旋律的流动，便能自然地融入其中。
她尝试着再次进入那种状态。起初有些生涩，心神如同蒙了一层薄雾，难以聚焦。但她没有急躁，只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呼吸，放松意念，将注意力缓缓沉入丹田那枚温润的“墨种”之中。
渐渐地，那层薄雾散去了。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与天地间“墨”之意相连的奇妙感觉。这一次，她没有身处墨潭边，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流动的、极其细微的墨色丝线——那是窗外那棵老榕树在夜风中舒展枝叶时散发出的微弱墨意，是远处海浪拍打礁石时激荡出的墨息，甚至，是她自己呼吸间带出的、属于她自身的墨韵。
万物皆有墨意。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仿佛能透过皮肤，看到其中流淌的、属于她自己的墨色光华。
她熄灭了蜡烛，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安然入睡。
第二天清晨，她准时醒来，精神饱满。她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再次来到了后山的墨潭边。
砚斋主人已经等在那里，依旧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负手而立。他看到凌清墨走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看出了她一夜之间的进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正题：“昨夜，你做得不错。”
凌清墨微微一怔：“前辈知道？”
砚斋主人淡淡一笑：“墨潭与你已有共鸣，你昨夜尝试进入‘观墨’状态时，墨潭的水面，也泛起了相应的涟漪。我虽未在现场，却能感应得到。”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转而说道：“既然你已经初步掌握了‘观墨’的要领，那我们今日便开始第二课——‘御墨’。”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精纯的墨色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掌心缓缓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墨色旋涡。
“所谓‘御墨’，便是以你的意念为缰绳，以你的‘墨种’为引擎，引导和控制你体内与外界的‘墨’之力。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学会——”他掌心那枚墨色旋涡，忽然一变，化作一柄小巧的、墨色流转的飞刀，悬浮在他的指尖之上，“——化形。”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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