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沈阳城时,赢正已经换上一身夜行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刃。沈炼站在他身旁,同样一身黑衣,手中提着一盏熄灭的灯笼。
“庄子在城西五里处,名为‘翠云庄’。”沈炼压低声音道,“表面上是李如柏的私人田产,实际上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
“守卫有多少?”
“明面上约二十人,暗桩不计其数。”沈炼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庄子后院有一间密室,常年有人把守。据我观察,只有李如柏和他的几个心腹能进去。”
赢正眯起眼睛:“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间密室里。”
两人趁着夜色,避开巡逻的士兵,从西门一处偏僻的角落翻墙而出。城外是一片荒野,杂草丛生,偶尔有几只野兔被惊动,窜入更深的草丛中。
走了约半个时辰,一座庄园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围墙高达丈余,墙头上插满了尖锐的铁蒺藜。门口挂着两只灯笼,昏黄的光线下,可以看到两个持刀的护卫正在来回走动。
“跟我来。”沈炼轻声道,带着赢正绕到庄子东侧。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正好延伸到墙头之上。
沈炼率先攀上树干,动作轻盈如猫。赢正紧随其后,虽然不如沈炼那般熟练,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身手也不弱于常人。
两人翻过墙头,落入院中。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沈炼打了个手势,示意赢正跟着他,沿着墙根的阴影向前移动。
穿过两道月门,眼前出现一座独立的院落。院子门口站着四个护卫,个个腰悬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是这里。”沈炼指了指院落中央的一间屋子,“密室就在那屋子的地下。”
赢正观察了一会儿,低声道:“硬闯不行,会惊动其他人。你有没有办法引开他们?”
沈炼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枚石子,手腕一抖,石子飞向远处的一间厢房,砸在窗户上,“啪”的一声脆响。
“谁?!”四个护卫同时转头,其中两人拔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正要跟上去,忽然一阵风吹过,院中的灯笼熄灭了。
“怎么回事?”一个护卫惊疑道。
就在这一瞬间,沈炼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手中的短刃划出一道寒光。两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击中后颈,软软地倒了下去。
“快!”沈炼低喝一声。
赢正迅速冲进屋子。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沈炼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地砖,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下面就是密室。”
两人沿着阶梯向下走去。密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武器和地图。角落里堆放着十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崭新的火铳。
“这些都是大明军队制式的装备。”赢正拿起一支火铳,脸色凝重,“李如柏果然在私贩军械。”
沈炼则在另一侧的桌子上发现了一摞书信。他快速翻阅了一遍,突然神色大变:“赢参谋,你看这个!”
赢正接过信,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信上的内容,竟是关于努尔哈赤即将发动一场大规模进攻的计划!而落款处,赫然盖着一个印章——那是兵部尚书的官印!
“杨博……”赢正喃喃道,手指微微颤抖,“兵部尚书杨博,竟然与女真人有勾结?”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赢正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如果连朝廷重臣都成了内鬼,那这场仗还怎么打?
“不止如此。”沈炼又递过来一封信,“这封信是写给京城某位王爷的,内容涉及……”
他没有说完,因为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粗犷的声音:“有人闯入!给我搜!”
“被发现了。”沈炼迅速将几封关键的信件塞入怀中,“走!”
两人冲出密室,迎面撞上一个手持火把的壮汉。那壮汉看到他们,立即大喊:“刺客在这里!”
话音未落,沈炼已经出手。短刃划过一道弧线,壮汉应声倒地。但更多的脚步声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边!”赢正拉着沈炼,朝庄子后门的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弓箭破空的声音,一支箭矢擦着赢正的耳边飞过,钉在前方的墙壁上。两人顾不上回头,拼命奔跑。
眼看就要冲到后门,忽然一道人影挡在他们面前。那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长刀,月光下,脸上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想走?”疤脸汉子冷笑一声,“留下命来!”
沈炼二话不说,迎上前去。两人交手数招,刀光剑影中,火星四溅。赢正看出沈炼渐渐不敌,这疤脸汉子的武功显然在他之上。
情急之下,赢正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地砸向疤脸汉子的面门。那汉子侧身躲过,沈炼趁机一刀刺向他的肋下。
疤脸汉子闷哼一声,后退两步,鲜血从伤口渗出。
“走!”沈炼拉着赢正,一脚踹开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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