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看着眼前的老百姓，眼眶一下子红了。
“同志们，咱们不能让老百姓失望，今晚就把系统漏洞补上，把所有的数据核对三遍，绝对不能让坏人得逞。”
张磊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了光，他打开电脑，开始写新的防护代码。
周晓芸也拿出了笔记本，开始统计所有代办点的系统情况。
虽然刚刚张磊已经把数据恢复过来了，但是这种东西就是防不胜防，必须把防护补丁打到铜墙铁壁才可以。
沈南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看着围在身边的老百姓，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赵斌的破坏只是个小插曲。
真正的数字化，不是靠一套系统就能成的。
真正的数据化靠的是老百姓的信任，靠工作人员的真心，靠无数个像张磊、周晓芸、孙富这样的人，一点点拼出来的。
傍晚的时候，系统漏洞补好了，所有的补贴数据都核对完毕，错发的钱也全部追回。
孙富看着屏幕上正常的发放记录，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仗，他们赢了第一局，但后面的路还很长，还有更多的破坏等着他们。
不过，他相信，只要站在老百姓这边，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一周后，省信息厅三楼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嗡嗡响，温度高得让人犯困。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擦得能照见人影。
桌上摆着烫金的席卡、刚泡好的西湖龙井，还有一摞摞装订精美的招标文件和彩色PPT打印稿。
马文远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旁边坐着三个地市的信创办主任，周庆生、老钱、小郑，都是李苏线上的老人。
李苏刚被移送司法机关不到半个月，他们脸上的表情比这三月的天还冷。
八点五十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南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腋下夹着个用报纸包着的长条物件，手里拎着台外壳全是划痕的CRT显示器电脑主机，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钟诚，抱着一摞用订书钉订起来的A4纸，封面上印着“临江数字化政务服务试点运行报告”。
沈南的到来，令全场瞬间安静了三秒。
赵斌坐在供应商席的最前排，今天换了一身新的藏青色阿玛尼西装，背头梳得油光水滑。
看见沈南这身行头，嘴角直接撇到了耳根。
“哟，沈市长这是来投标还是来收破烂的？”
他故意把声音提得老大，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
“也是，临江穷得叮当响，拿不出好东西，带台破电脑来撑场面，我也是能理解的。”
赵斌夸张的话语立马引来了周围人的关注。
不过，当他们看到赵斌嘲讽的是沈南沈市长后，全都脸色一变，没人敢再乱说话。
不过，一个个看向赵斌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赵总，出来了？跟经侦支队的同志解释清楚了？”
“希望下次不要再被带走了。”
沈南笑了起来，这赵斌昨天才从经侦支队的拘留室被放出来，今天就又要来作妖。
“你……”
赵斌顿时脸色一变，露出一抹羞怒之色。
这件事情被他当做近几年最耻辱的事情，居然被经侦支队的人立案调查。
好在他早就做了安排，否则这么一通调查下去，他搞不好就出不来了。
邻市信创办主任周庆生一看气氛不对劲儿，当即阴阳怪气地补刀。
“沈市长，听说你们的系统把老百姓的种粮补贴翻了十倍发放？”
“这要是全省推广，省财政怕是要破产咯。”
“马厅长，我看这种害群之马的系统，根本没资格来招标会吧。”
周庆生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神色，不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忍不住朝着马志远挪了挪。
沈南眼神一冷，一把拉住了想要说些什么的钟诚。
“你是哪位？”
沈南冷冷的问了一句，潜台词就是：你这个级别，没有资格跟我对话。
果然，周庆生脸色瞬间涨红，羞怒交加的看着沈南，但确实不敢再废话了。
毕竟人家沈南只是看上去年轻，但那可是实打实的厅级干部，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主任能招惹得起的。
马文远皱着眉，手指停了敲桌子的动作。
“沈南同志，这是全省政务服务数字化试点供应商招标会，不是旧货市场。”
“你带这么一台快要报废的电脑来干什么？”
马文远作为主办单位的负责人，面对沈南倒是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
沈南没理那些哄笑声，不紧不慢的把主机轻轻放在会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马厅长，各位。”
沈南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这台旧电脑，是临江柳树村远教站点的，用了快两年，昨天还在给老百姓办补贴。”
“有的时候不能只看外表，这台电脑外表确实破旧，但是却能实打实的为老百姓办事。”
“在我看来，这台电脑可比很多单位的高配置电脑还要珍贵。”
沈南声音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激动，音调都忍不住抬高了。
会议室里本来低沉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庆生的脸僵了一下，老钱低头假装翻文件，小郑的眼神飘到了窗外。
马文远看着那台破旧的电脑，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赵斌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沈市长，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招标会看的是系统功能、技术方案、安全架构，不是看谁的情怀多。”
“你那套土系统，拿得出手吗？”
赵斌毫不客气的对沈南进行言语攻击。
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赵斌是绝对不可能去得罪一个省会城市的市长。
但是，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也就没有必要顾及了。
“拿不拿得出手，试过不就知道了嘛。”
沈南喝了口桌上凉透的龙井茶，眼皮都没抬。
九点整，马文远敲了敲桌子。
“开会。”
“按照议程，每家供应商二十分钟演示，十分钟答辩。”
“第一个，金宏电子。”
马文远对着话筒，朗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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