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压扑面而来,陈谨礼却跟没事人似的,依旧悠然的靠坐在椅子上,一脸玩味地看着姬临渊。
“手里头暂时没有了,但我想要,很快就会有人帮我送来。”
陈谨礼扬了扬下巴,揶揄道,“怎么说?你也帮我个忙,我送你一套家伙事如何?”
“不如何,你是无赖。”
姬临渊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收起身上威压,立刻恢复了平静。
“没骗我?”
“骗你我是狗,行不行?”
“你本来就是。”
姬临渊没好气地白了陈谨礼一眼,摇头失笑起来。
从这话里,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此等手段,确实让他颇觉惊讶。
老太师说到底,自身也是五境高手,且是五境之中,实力相当不俗的那一类。
能如此迅速的将其拿下,还能直接动摇其心神意志,这种手段太过于危险了。
而今知道这般手段不属于陈谨礼个人,就足够了。
“你自己呢?”
姬临渊笑罢了,重新看向陈谨礼,“我收到的消息是你陈谨礼留宿青楼,抓人的时候你不在,岂不是显得我手下的人很没用?”
陈谨礼一本正经地站起身来:“那不行!传出去了我还怎么见人!我要脸的!”
“就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得了,明月已经找过我了,回头记得谢谢她。”
姬临渊摆了摆手,随手从腰间摘下一枚挂饰扔向陈谨礼。
“把人安置好,拿着这个躲到明月宫里去,我办完事之前,别让任何无关的人看见你。”
“她能让我进门?”
陈谨礼抛了抛手里的挂饰打趣道。
“让你去你就去,自己老实点,敢对明月无礼,把你脑袋拧下来。”
丢下这话,姬临渊转身便要走,“做事去吧,我也布置一下,太师突然倒台,还不知道要扯出多少麻烦来呢。”
说着,姬临渊已迈步走到门前,忽而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陈谨礼。
“说起来,软红阁里有你的人吧?不怕我一锅端了?”
“不瞒你说,你东宫禁卫里也有我的人,一并砍了吧。”
陈谨礼不置可否地笑笑,“有人帮你盯着那些权贵,想要什么黑料都能找得出来,你高兴都来不及,少装蒜。”
“嗯,有理。走了。”
姬临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二人各自拂袖而去。
……
软红阁内。
夜色已深,玉柳和其他几个姑娘依旧没有停下,屋内欢声笑语始终未断。
忽而一阵青烟掠过,凌空化作陈谨礼的模样。
“好热闹啊,辛苦你们了。”
陈谨礼落下身来,收起千机灵傀,扭头便把早已失去意识的老太师扔在了软榻上。
“小公爷打算如何骗过外头的人?”
玉柳凑近了些许,低声问道。
“不是我骗,是老太师骗了所有人。”
陈谨礼咧嘴一笑,月露银霜落入手中,凌空点画了几笔,便见老太师浑身微光一闪,眨眼变成了他的模样。
几人见状,脸上神色未动,心里已是有了定数。
“天一亮,姬临渊会亲自过来抓人,放心,打过招呼了,不会为难你们的。”
陈谨礼转头看向玉柳,满眼坏笑,“记得在姬临渊面前好好告我的状,今夜情形随你们编。”
“记下了。小公爷放心去便是。”
玉柳心中已是有数,点点头,便招呼着其他几人继续,自己起身目送陈谨礼再度离去。
……
陈谨礼踏着夜色离开软红阁,身形融入皇城街巷的阴影中,不多时便已来到宫墙之外。
姬明月的寝宫位于皇城西侧,名为“明月宫”,宫苑不算宏大,却格外清幽雅致。
宫门前值守的侍卫见他深夜前来,本欲阻拦,陈谨礼也不多言,只将姬临渊所赠的那枚挂饰递上。
侍卫接过细看,脸色微变,立时躬身退开半步,低声道:“殿下已有吩咐,请随我来。”
侍卫引着陈谨礼穿过宫门,沿着一条白石铺就的曲径向内行去。
径旁植满翠竹,夜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幽寂。
明月宫正殿灯火通明,却静得出奇,连往来伺候的宫人都未见几个,殿门虚掩,侍卫在阶前止步,抬手示意陈谨礼自行入内。
陈谨礼推门而入,内殿正中摆了一张棋桌,桌旁的小几上搁着一壶清茶,两只白玉杯,茶烟袅袅。
姬明月独自坐在棋桌一侧,正执着一枚黑子,垂眸望着棋盘,似在沉思。
闻得脚步声,她并未抬头,只将手中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方淡淡道:“来了?坐吧。”
陈谨礼走到棋桌对面,拂衣坐下。
姬明月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皇兄要你我装作彻夜长谈,我与你无甚可说,思来想去,不如手谈一局,也算有个由头。”
她顿了顿,将手边盛着白子的棋奁推至陈谨礼面前,“会下么?”
“略懂。”
陈谨礼接过棋奁,也不多言,拈起一枚白子,随意落在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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