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深渊恶魔的中央，它们簇拥着一座由白骨搭建的高台，高台上端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因为距离太远，苏亚雷斯公爵看不清它的容貌，但是他知道，那应该就是蛇魔神阿拉克涅！
“公爵大人！”身边的传令兵小声提醒道。
“什么事？”苏亚雷斯公爵没有回头。
“琼斯大人也撤走了，最后一批，天亮前走的。”
苏亚雷斯公爵点了点头。
传令兵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城下，恶魔的洪流停住了，它们在距离城墙一里开外的地方缓缓蠕动、聚集，像是在等待什么。那种安静比喧嚣更可怕——数十万只怪物，不发出一丝声响，只是静静地盯着这座孤城，盯着城墙上那五千多个衣衫褴褛的战士。
然后，号角响了。
那不是人类能吹出的声音，低沉、悠长，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呻吟，又像是濒死巨兽的喘息。号角声响起的同时，黑色的洪流动了。
“火枪队——”苏亚雷斯公爵举起右手，“准备——”
城墙上，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探了出去，火枪手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等待着那个命令。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放！”
硝烟腾起，一排铅弹呼啸着扑向涌来的恶魔。前排的爬行魔齐刷刷地栽倒，后面的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向前。火枪手们来不及看战果，立刻退后，第二排上前，瞄准，射击。又是硝烟，又是铅弹，又是倒下的怪物。三段击，这是他们练了无数遍的战法，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但是，恶魔太多了！
倒下一百个，还有一千个；倒下一千个，还有一万个。那片黑色的海洋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依然在向前涌动，依然在逼近城墙。
“火炮——”苏亚雷斯公爵吼道。
城墙中段的炮口喷出火舌。实心炮弹砸进恶魔群里，犁出一道道血槽，掀飞无数残肢断臂。但后面的怪物立刻填满了那些空缺，继续向前。散弹更狠一些——炮口喷出数百颗铁丸，呈扇面扫向前方，能把一整片恶魔打成筛子。但散弹的射程太近，装填太慢，打一发就要等上好几分钟。
“轰！轰！轰！”
火炮在轰鸣，火枪在射击。城墙下面已经堆满了恶魔的尸体，后面的怪物踩着尸体向上爬，越爬越高，越来越近。
苏亚雷斯公爵拔出腰间的长刀。
“炸药包准备——”
战士们放下火枪，抓起身边捆扎好的火药包。那是他们最后的家底——这是在将琼斯他们留下的火药耗光之后，他们将全城的硝磺搜集起来，加上木炭、铁钉、碎瓷片，连夜赶制出来的土造炸药包。没有拉火管，只能用火折子点燃引信，然后扔出去。
“扔！”
随着苏亚雷斯公爵发出的命令，数百个火药包划出弧线，准确的落进恶魔堆里，引信嗤嗤地燃烧着，然后——
轰！轰！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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