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空地中央,手还贴在胸前。契约还在那里,紧挨着皮肤,有一点温热。烬羽走回来时脚步很轻,她看了我一眼,又望向西边林子的方向。信使已经走了很久,风也换了方向。
她走到地图前蹲下,手指划过若水支流那条线。她的动作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我没出声,只是看着她。她很快松开眉,把手收回袖中,站起身来。
“今晚再加一班守卫。”她说,“北线和西线都要盯紧。”
我没有问为什么。这两天她总是多叮嘱几句,巡逻路线也改了两次。我知道她在防什么,但说不清楚是敌袭的预感,还是别的。
我从怀里取出玉珏。它一直贴身带着,原本有些发烫,现在只是微温。我翻过手心看它,表面没有裂痕,符文也没变暗。这东西过去能感应天族的气息,只要他们靠近十里之内就会震动。但现在它安静得像块普通石头。
我把玉珏收回去,掖进内衫最里层。烬羽正低头整理布囊里的信纸,她把剩下的竹筒一个个检查封口。我走近几步,在她旁边蹲下。
“你刚才觉得不对?”我问。
她没抬头。“不是觉得,是习惯。”
“什么习惯?”
“每次说完要走的人,总会有人等在后面。”她说完抬眼看我,“你比我清楚。”
我懂她的意思。三百年前我在昆仑虚讲道那天,台下坐着不少人。第二天就有三个被调去边域,再没回来。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天帝下的令,不让任何可能听懂我说话的人留在中原。
我伸手按住她放在竹筒上的手。她的指尖有点凉。
“这次不一样。”我说。
她抽回手,把最后一个竹筒放进木箱,盖上盖子。“希望如此。”
远处传来换岗的铃声,是东侧哨位。我们都没动。这片空地四周点了火堆,光晕一圈圈往外散,照不到太远的地方。林子里雾气重,白天都看不清三步外的树影,更别说夜里。
烬羽站起来,朝营地边缘走去。她走得不快,经过每一处岗哨都会停下看一眼守卫的脸。她认得所有人,连新来的两个少年也能叫出名字。她在第三处停得久了些,仰头看了看了望台。
那是个旧架子,离地面两丈高,木板早就朽了。现在没人上去,只挂着一面破旗,风吹一下就晃。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我迎上去。
“要不要拆了?”我问。
“不用。”她说,“留着也好,总得有个人看着上面。”
我没接话。她说的不是真的架子,是那个位置。谁都能往上站,但能不能看见东西,是另一回事。
回到空地,她从木箱里拿出一张新图铺在地上。这是南荒外围的地形,比之前那张详细得多。她用炭笔在几个点上画圈,都是小路和水源交汇的地方。
“西线信使明天能到第一个中转站。”她说,“如果顺利,五天内会有回应。”
“魔族那边呢?”
“难说。”她指了指北面一个红点,“他们最近在清理边界,外人进不去。但我派的人有暗语,只要见到熟人就能传进去。”
我点头。我们都没有提失败的可能。不是不怕,是不能在这时候说出口。
她忽然抬头,看向西北角。我也跟着转头。那边靠近废弃了望台,有一片矮石堆,平时没人去。火光照过去,只能看到一块立着的石头,影子斜在地上。
“怎么了?”我问。
“刚才好像有人站在那儿。”她说。
我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几秒。没有动静,也没有脚步声。守卫在正常换岗,铃声按时响起。
“也许是风。”我说。
她没说话,但眼神没移开。过了片刻,她低头继续看图,手却慢慢摸到了腰间的短刃上。那把刀一直别在她左臂外侧,刀鞘是深灰色的,和衣服颜色差不多。
我蹲下身,假装调整地图的一角。我的手指悄悄碰了碰袖中的符纸。这张纸是昨天写的,还没用。只要撕开,能在方圆十丈内照出隐藏的灵脉痕迹。但现在不能用。要是真有人藏在那里,打草惊蛇只会让他躲得更深。
烬羽重新站起来,朝那边走了几步。她走得很慢,像是随意巡视。快到石堆时,她停下,弯腰捡起一块碎布。
“这是新落的灰。”她说。
我走过去。她摊开手掌,里面是一小片黑色纤维,沾着些灰白粉末。我不认识这布料,但能看出不是翼族的织法。烬羽闻了一下,立刻皱眉。
“不是烟火,也不是药粉。”她说,“像是烧过的纸混着香灰。”
我接过那片布,捏在手里。它很脆,一碰就掉渣。这种灰不会自然落在这里。只有人在固定地点反复使用传讯术,才会留下这种残留。
烬羽直起身,扫视周围。火堆依旧稳定,守卫来回走动。一切如常。但她的眼神变了。她不再看地面,而是盯着空气某一处,像是在数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来了。”她说。
“还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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